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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G1387次高铁准时抵达鹰潭西站。
五个人拖着行李走出车厢,南方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跟出发时那座北方城市的干爽形成鲜明对比。张楚岚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向站外——群山在远处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中最巍峨的那座山峰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那就是龙虎山。
“真气派啊……”他喃喃道。
“这才哪到哪。”胡一菲拎着包走在前头,“等会儿上山你就知道了,天师府占地几千亩,建筑群沿着山势一路往上,从山脚到山顶,光是道观就有十几座。罗天大醮期间,整座山都是人。”
出站口果然人山人海。除了普通游客,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混杂着不少“同行”——有穿着道袍、背着剑的道士,有打扮朴素但眼神锐利的僧人,还有更多看起来普通、但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炁的波动的人。这些人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互相打量,气氛既热闹又紧张。
徐四安排的接站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举着块牌子站在出口,上面写着“王铭先生一行”。见到五人出来,他快步迎上来:“王先生吧?我是公司驻江西办事处的小李,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小李开的是辆七座商务车,够宽敞。上车后,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介绍情况:“上山的路大概四十分钟。住宿安排在迎宾阁,天师府专门为参加罗天大醮的客人准备的,条件不错,就是离核心区有点远,走路得二十多分钟。”
“其他客人都到了吗?”王铭问。
“陆陆续续到了七八成了。”小李说,“这次罗天大醮规模特别大,光是正式收到邀请的门派和散修就有三百多家,加上随行人员,总人数过千。天师府把附近几个村的民宿都包下来了,还是不够住,有些人只能住到山下镇子里。”
车驶出车站,沿着公路往山里开。越往里走,景色越秀丽。公路两侧是茂密的竹林,远处是层叠的山峦,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冯宝宝一直贴着车窗往外看,眼神难得地有些专注。张楚岚注意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锹柄,轻声问:“宝儿姐,你来过这儿?”
“不知道。”冯宝宝摇摇头,“但看着眼熟。”
“可能是前世来过。”孙瑞温和地说,“龙虎山是道教祖庭,灵气充沛,容易让人产生熟悉感。”
胡一菲则闭目养神,但张楚岚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在缓慢流转,显然在适应这里的天地灵气。他自己也尝试运转了一下金光咒,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炁比城市里活跃得多,运行起来顺畅了至少三成。
“不愧是洞天福地……”他低声感叹。
四十分钟后,车在山腰一处停车场停下。前方已经不能开车了,只能步行。
“从这儿开始就是天师府的外围了。”小李下车,指了指山道,“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十分钟,就是检票口。迎宾阁在检票口里面,我得在这儿等第二批的客人,就不送上去了。这是你们的临时通行证,凭这个可以免票进入。”
他递过来五个制作精美的木牌,上面刻着龙虎山的标志和“嘉宾”二字,还有一串编号。
“检票口?”张楚岚接过木牌,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天师府……要门票?”
小李一愣:“当然要啊。龙虎山是5A级景区,门票260一张。不过你们有嘉宾证,免票。”
张楚岚还没说话,旁边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二百六——?!”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张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拿着手机对着山道入口处的票价牌拍照,手都在抖。他不是一个人——第二批的人居然全都到了!曾小贤、吕子乔、陈美嘉、诸葛大力、陆展博、林宛瑜、唐悠悠、关谷神奇,一个不少,个个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你们怎么这么快?”胡一菲惊讶。
“我们改签了早一班的飞机!”曾小贤得意地说,“到南昌才中午,直接包了个车杀过来!比你们还早到十分钟!”
吕子乔搂着陈美嘉,指着远处的群山:“怎么样?这风景!这空气!这才是生活啊!”
陈美嘉兴奋地点头:“就是就是!我都闻到灵气的味道了!”
只有张伟还沉浸在门票的打击中。他冲到小李面前,举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龙虎山官网的票价页面:“260!还是通票!不含索道!不含景区内交通!小李同志,你确定这个价格是合理的吗?作为一个5A景区,这个定价是否符合国家旅游局的相关规定?有没有经过物价局审批?还有,为什么嘉宾可以免票,这不公平吧?这是歧视普通游客!我建议……”
小李被张伟连珠炮似的提问弄得头晕,求助地看向王铭。
王铭扶额:“张伟,咱们有嘉宾证。”
“我知道!”张伟痛心疾首,“可是第二批的其他人呢?他们有吗?小李同志,第二批的嘉宾证你带来了吗?”
小李尴尬地摇头:“第二批的嘉宾证……天师府那边说还没做好,要明天才能拿。”
张伟如遭雷击,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要么花260买票进去,要么在外面等到明天?”
诸葛大力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我们住在山下镇子,住宿费人均150,加上明天上山的车费、时间成本,总支出会超过门票价格。所以最经济的方案是今天买票进去,明天拿到嘉宾证后,可以申请退还今天的门票款——当然,这要看景区政策是否允许。”
“不允许!”张伟斩钉截铁,“我查过了,龙虎山门票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这是霸王条款!我要投诉!”
林宛瑜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张伟,算了……260就260吧,出来玩别计较这些……”
“怎么能不计较!”张伟掏出计算器,手指翻飞,“咱们第二批九个人,一人260,就是2340!两千三百四十块钱!这够我吃三个月泡面了!而且这还只是门票!进去了还得买水吧?吃饭吧?坐索道吧?加起来人均至少400!九个人就是3600!再加上来的机票、车费……这一趟成本快破万了!”
他越算越激动,突然转身看向山道入口的检票处,眼睛一亮:“等等!我有律师证!律师证在很多景区可以免票!我去试试!”
不等众人阻拦,张伟已经掏出他那本皱巴巴的律师证,整理了一下领带(虽然穿的是T恤),昂首挺胸地朝检票口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去看热闹。
检票口是个古色古香的牌楼,喝茶。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胡一菲、孙瑞、王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张伟第一个冲到道士面前,双手递上律师证,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道长您好!我是执业律师张伟,这是我的证件。按照规定,律师证在贵景区可以享受免票政策,请问……”
道士接过律师证,随意翻了翻,然后抬头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大群人,慢悠悠地说:“这位居士,龙虎山的免票政策只针对持证律师本人,不包括随行人员。”
张伟笑容一僵:“啊?这……道长,您看我们是一起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也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只是嘉宾证还没拿到……”
道士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规矩就是规矩。居士若是律师,可以免票进入。其他人,请购票。”
张伟还想说什么,吕子乔已经挤了上来,露出他那招牌式的、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道长~您看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能不能打个折?或者……您这儿有没有什么内部票、优惠券之类的?实在不行,团体票呢?九个人应该算团体了吧?”
道士看了吕子乔一眼,忽然笑了:“这位居士,你身上有战魂气息,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若是参加罗天大醮的比武环节,说不定能取得好名次。”
吕子乔眼睛一亮:“真的?那道长,你看我这么有潜力,门票是不是……”
“不能免。”道士打断他,笑容不变,“不过贫道可以私人赠你一句忠告:战魂虽强,但心性不稳,易被反噬。居士若想走得更远,需先修心。”
吕子乔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曾小贤也凑上来,掏出他的电台工作证:“道长!我是知名电台主持人!您听过《你的月亮我的心》吗?那就是我的节目!我在微博有五十万粉丝!您看能不能给个媒体采访价……”
道士接过工作证看了看,还是摇头:“抱歉,不行。”
唐悠悠也尝试了她的演员证,关谷神奇拿出了他在日本获得的料理大赛奖状,陈美嘉甚至翻出了她小学时的三好学生证书……全都没用。
道士稳坐如山,态度礼貌但坚决:要么买票,要么等明天的嘉宾证。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围在一起。张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要不……咱们在山下住一晚?等明天嘉宾证?”
“不行。”胡一菲皱眉,“迎宾阁的房间是按天定的,今天不住就作废了。而且明天罗天大醮的预备会议就开始了,咱们不能迟到。”
“那怎么办?”张伟哭丧着脸,“两千多块钱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王铭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他没掏任何证件,只是对道士点了点头:“清风道长,好久不见。”
那道士——清风道长——看到王铭,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猛地站起身,仔细打量了王铭几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拱手行礼:“贫道眼拙,竟没认出是……是您来了。师父早上还念叨,说您可能会来,没想到真到了。”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铭摆摆手:“客套话免了。这些都是我的人,嘉宾证明天才能拿到,今天先放他们进去。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清风道长连忙说,“师父吩咐过,只要是您带来的人,天师府一律以贵宾相待。诸位,请进!”
他亲自走到闸机旁,按下开关,所有闸门全部打开。
张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猛地转向王铭:“王铭!你……你跟天师府这么熟?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在这儿丢半天人!”
王铭耸耸肩:“你又没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