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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宋妍霏对于方圆有一份愧疚——愧疚自己的家世让他压力太大,愧疚自己的性格让他为难,愧疚自己不能像柳如烟那样善解人意。以及方圆话语之中最讨厌的是什么,就是宋妍霏这个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以为他是真的厌恶这些世俗的东西,以为他是真的向往纯粹的感情。
只是宋妍霏没得选,也不可能轻易抛弃自己的家世。她为此愧疚了那么久,为此卑微了那么久。
但现在听着方圆的真心话,宋妍霏彻底死心了。
这方圆哪里是讨厌这个身份,反而是最在意的就是这个身份。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比谁都在乎。他只是装作不在意而已,装作清高,装作淡泊,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家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只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而已。
而此时的录音戛然而止,顾浩川却是不急不缓地点开了另外一段录音。
“喂,顾浩川还没有回学校么?那就好,你们记得帮我去宋妍霏那边吹风,就说顾浩川故意针对我的事情,理由你们随便编,到时候我肯定给钱,你们放心好了。还有那张照片别忘记了,做的真一点……”
这段录音并不算太长,里面基本上只能够听得到方圆的声音。但方圆说出来的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故意让学校中的室友找宋妍霏,故意去说顾浩川的坏话。什么顾浩川在背后搞小动作,什么顾浩川想要对方圆不利,全都是方圆自己编造出来的。他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让宋妍霏对顾浩川产生敌意,让她主动去找顾浩川的麻烦。
一切都是方圆有意为之,满满的都是算计。
从一开始,从顾浩川出现在宋妍霏身边的那一刻起,方圆就已经在布局了。他利用了宋妍霏对他的感情,利用了她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将她一步步地推向了顾浩川的对立面。他甚至在暗中操控着学校里那些流言的传播,操控着那些“好心人”去给宋妍霏递话。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看似巧合的相遇,每一次宋妍霏“偶然”听到的对话,都是方圆精心设计的结果。
一开始被顾浩川按住的宋妍霏还试图挣扎,她的肩膀扭动着,想要挣脱那只按在她身上的手。但随着录音的播放,她听到了方圆如何设计她,如何利用她,如何将她的感情当作筹码来玩弄——
宋妍霏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躯壳。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地毯里,眼泪也早就已经不知不觉之间流下。那些泪水无声地浸透了地毯,和脚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而眼看着目的达到的顾浩川松开了手。他的任务完成了,宋妍霏的信仰已经被彻底摧毁,那颗为方圆跳动的心已经被碾成了粉末。他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将袖口的褶皱抚平,将领带重新系好,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如果你想要知道他们在哪,我也可以免费提供。不过,宋小姐,记得还我的手机钱。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顾浩川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门口。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在要出门之前,他稍微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来,目光落在宋妍霏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