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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蝉一把将她抱下床:“那你去请太姥姥做,那是她的拿手绝活。”
小樱桃光着小脚丫,就直奔夏奶奶的房间:“太姥姥,小姨要吃炸春卷。”
夏奶奶斜倚在藤椅上打盹,听到喊声睁开眼,笑眯眯地问:“刚吃了午饭,又饿了?”
小樱桃赶紧甩锅:“是小姨嘴馋,我可不是那种人。”
“奶奶,我正好拍个视频,让你们看看我的工作。”夏语蝉跟在后面解释。
对老人来说,从来不怕麻烦,而是不被需要。
夏奶奶欣然同意,起身开始准备食材。
夏语蝉从包里找出相机,用支架固定好,调整好角度,微笑着讲几句开场白。
“大家好,我是小知了,今天回家看望奶奶,正好让她当一次主角,带你们尝尝我最怀念的童年味道……”
厨房里,夏奶奶系着藏青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背有点驼,但精神矍铄。
夏语蝉把镜头对准过去,奶奶正在调馅,肉末、粉丝、木耳、胡萝卜,在盆里搅在一起。
她的动作慢悠悠的,但很稳当,每一勺都恰到好处。
夏语蝉在一旁负责讲解,哪一步叫“上劲”,哪一步叫“锁水”。
夏奶奶说不出这些专业术语,但她的手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知道馅料要拌到什么程度才算刚好,知道皮要包得多紧才不会散,知道油温要多高才能炸出金黄酥脆的外壳。
老人可不管拍不拍视频,有话直说:“小蝉,你跟照片上那小伙子,怎么认识的呀?”
“奶奶,我们是高中同学呀,现在不讲这个。”夏语蝉指了指手里的相机,脸上掠过一抹红霞。
“我就是想知道嘛!”夏奶奶孩子气一般道。
“那你跟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夏语蝉反问道。
夏奶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拿一张春卷皮,摊在掌心,舀一勺馅,放在皮的下方,卷起来,折两边,再圈一下,封口处蘸一点水,便牢牢粘住。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春卷都大小均匀。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层一层。
“那年我才十八岁,跟村里的姐妹来赶集,街上人山人海的,有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
“我一句也听不懂,只顾着啃窝头,忽然一抬头,在人群里看到你爷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板笔直,像一棵松树。”
“这小伙子真精神,我一眼就相中了。”
……
夏语蝉听得入迷,打趣道:“奶奶,你还是个颜控,然后呢?”
“我就托人打听,知道他家住哪里,有几口人,种几亩地。”
“后来赶集又见过几回,我就约他到小河边,问他要不要娶我做老婆。”
“小伙子害羞得很,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点了头。”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过来,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六十年了。”
……
老人的眼里光芒绽放,似乎带着少女的娇羞,又有跨越数十年的坚定。
夏语蝉愣住了,手里的春卷掉在桌上,馅料散开,木耳滚到案板上。
“奶奶,在那个年代,你就敢主动追求爷爷?”
“有什么不敢的?自己的幸福,当然要自己追求,难道等天上掉下来?”
夏奶奶的脸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没有起风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