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有一个朋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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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着一把野果,红红的,像一颗颗玛瑙。

奶奶坐在那棵老樟树下,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眼睛格外明亮。

一点没有记忆里的病容。

林风鼻子一酸,眼泪在眶里打转。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他们会突然消失。

“小风。”爷爷先开口了。

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低沉中带着温暖,像冬天里的炭火。

爷爷把野果递过来,林风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爷爷的手指,带着秋天露水的微凉。

奶奶从树下站起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在梦中,奶奶的腿是好的,不需要人搀扶,站得像一棵笔直的树。

“我们的小风,都长这么大了。”奶奶伸手抚摸林风的脸颊。

她的手掌温热,微微有些粗糙,从额头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下巴。

像是要把林风现在的长相,刻在记忆里。

“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林风带着哭腔,泪水滑落。

他不记得,上次梦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还以为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奶奶拉着林风的手,走到老樟树下。

地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像细碎的金箔。

“小风,你给我们放的河灯,我们收到了。”奶奶笑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温暖的风。

“还有那个姑娘,我们也看见了。”爷爷补充道。

林风愣了一下:“什么?”

爷爷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就是小知了呀,你的高中同学,头发上系着一根彩色的发带。”

林风的脸颊微微泛红,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反正这是自己的梦境,爷爷奶奶什么都知道。

“奶奶帮你看过了,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奶奶用拇指在林风掌心按了一下,仿佛是在盖章确认。

“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不说,总是藏着,你喜欢小知了,又不告诉她,人家怎么知道?”爷爷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爷爷,我……”林风语塞。

“做男人嘛,不要太怂,喜欢人家就勇敢一点,等来等去,等没了怎么办,你会后悔的。”爷爷劝告道。

林风攥了攥拳,用力点头。

奶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淡金色,像一个快要消散的影子。

她伸出手,又摸了摸林风的脸。

“小风,我们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奶奶的话像一阵轻柔缥缈的风。

“记住,要珍惜。”爷爷朝他挥手。

“爷爷!奶奶!”

林风冲上去,要抓他们的手,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扑了个空。

越是努力,两位老人的影子越来越淡。

终究消失不见,什么也抓不住。

田野、樟树、阳光、落叶,渐渐都没有了。

只有风还在。

林风侧过身,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坠在枕头上,慢慢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