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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开尸体,冲进屋子。
孩子蜷缩在床底,满脸泪水。他一把抱起,迅速撤离。刚出门,远处传来更多嚎叫。南面山坡上,又有黑影出现。不止一头,至少七八只,正快速逼近。
火墙还在,但已减弱。
燃料耗尽,火焰变小。若不加固,防线马上会被突破。
江临川站到高处,大声喊:“所有人听我说!往东坡集中!不要回屋!小孩老人先走!”
没人动。
他们看着他,眼神惊恐又茫然。
他知道他们不信。这种时候,谁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
他提高声音:“火墙只能撑一会!后面还有更多妖兽!不想死的,现在就走!”
这句话起了作用。
有人开始移动。一家三口抱着孩子往东坡跑。接着是更多人。老人互相搀扶,妇女背着包袱,孩童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江临川站在原地没走。
他要确认所有人都离开。
右眼还在闪,推演不停。他盯着火墙缺口,计算兽群冲锋路线。只要再撑一刻钟,足够村民撤到安全区。
远处山坡上的黑影越来越近。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人提着灯笼从官道赶来,身穿药师谷制式长袍,背着药箱,手持沙袋。为首的是个少女,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坚定。
姜瑶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海前的男人。
他身上沾满灰烬,衣角烧焦,右手还握着染血的短刀。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冷峻的轮廓。她没说话,立刻挥手:“分组!三人一组,检查有没有遗漏!沙袋准备灭火!伤药拿出来!”
药师团迅速行动。
有人冲进未塌房屋搜救,有人用沙袋扑灭余火,有人给受伤村民包扎。秩序慢慢恢复。
江临川终于松了口气。
他退后几步,靠在断墙上休息。身体发烫,新筑的金骨还在适应,神魂因连续推演出现轻微震荡。但他没倒下。
姜瑶处理完一批伤员,抬头看向他。
他站在火光余烬中,身影孤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她想走过去,却又停下。
这时候,不该打扰。
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救人。
村中哭声渐歇,只剩下风吹残火的声音。
幸存村民陆续聚集在东坡。他们看着那道烧焦的火墙,又看向那个站着的男人。有人跪下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一片人跪倒在地。
“仙师……救了我们……”
“没有您,全村都完了……”
“拜谢仙师大恩!”
江临川听见了,却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摸了摸胸前的护心镜残片。那是陈铁山给的,一直贴身带着。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灰痕,也映着他眼中尚未散去的金光。
远处山坡上,最后几头妖兽在火墙外徘徊,不敢靠近。它们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开始后退。
江临川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缓缓闭上眼。
右眼深处,推演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