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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屁就放。”朱元璋眼皮都没抬。
冯胜讪笑道:“懿文太子薨逝,您为何不在诸位皇子中挑选储君,非要选择二皇孙作为继承人?”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鼻孔哼了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他的道理,就算跟冯胜这等匹夫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不如不说。
冯胜见朱元璋不搭话,便壮着胆子继续道:“就算在皇孙里面选,三皇子也要比二皇子更胜一筹啊。”
一说起这个,朱元璋便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冯胜骂道:“你懂个屁!”
“国之储君,立嫡立长,否则将有大乱,古往今来,多少主少国疑的祸事,咱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考虑。”
冯胜眨眨眼睛:“立嫡立长,三殿下也应该排在二殿下前面啊。”
“放肆!”
朱元璋从躺椅上挺起来,像只吃人的老虎,不满道:“冯国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咱的家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冯胜低着头,不再言语。
这么明摆的事,为何皇爷就是想不清楚呢?
就在这时,朱允熥在马三宝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庭院。
朱元璋一见他,先是眼眸一亮,旋即又躺回摇椅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冯胜倒是磊落,起身迎了上去。
“三殿下,你,你没事了吧?”
朱允熥笑道:“多谢老将军手下留情,否则我这条小命,早就去见我大哥了。”
冯胜诚惶诚恐道:“殿下切莫这么说,老夫实不情愿,只是……”
他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朱元璋,低声道:“皇命难违啊。”
朱允熥会心一笑,表示懂得。
与冯胜寒暄了几句,他便慢慢走到朱元璋的摇椅旁坐下,道:“皇爷爷自在。”
朱元璋不咸不淡地哼道:“当然,四十多年了,从来没这么自在过。”
朱允熥望着那张苍老的面容,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皇爷爷,这么多年,一个人将整座江山扛在肩上,不累吗?”
朱元璋翻了个身,背着朱允熥,冷声道:“等你当上皇帝,你就不会觉得累了。”
“这皇帝当不当的,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的志向本不在于此。”
闻言,朱元璋噌的一下从摇椅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朱允熥。
“你还在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当然。”朱允熥毫不犹豫:“让大明的旗帜遍布世界,这是我毕生为之奋斗的理想。”
旁边侍君的马三宝,听到朱允熥这句话,不由得怦然心动。
将大明的旗帜遍布世界?!
这位皇孙殿下,竟与他的理想不谋而合。
朱元璋叹了口气,失望地摇头道:“这就是为什么,咱绝不能让你做储君。”
“什么让大明的旗帜遍布世界,让大明的百姓迁徙到世界各地,做什么人上人,简直就是扯淡。”
“你这样虚无缥缈的理想,早晚有一天,会毁了大明。”
朱允熥抬头望天,像是在跟朱元璋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毁了大明?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总不会比过两百年后的那场千秋大劫。
朱元璋被这个不孝孙气得说不出话。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给朱允熥洗脑了?
朱允熥回眸看向他,说道:“皇爷爷,孙儿过来,是想请您明日去看一场大戏。”
“什么戏?”
“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