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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鼻孔嗤了一声,不再搭理冯胜,默默朝着朱允熥那边走去。
他知道冯胜没说假话。
以冯胜的能力,真要杀朱允熥,不会只造成一个非致命部位的贯穿伤。
枪尖上挑三寸,朱允熥的贯穿部位,那就是心脏的位置。
圆形阵中央,朱允熥倒在朱能的怀里,心中不由感慨。
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差。
刘裕、李世民、赵匡胤,这些前朝猛人,哪个没在重创之后,仍能衣不解甲,再杀个三天三夜。
就连三国的周仓,被赵子龙连戳三枪后,也能活蹦乱跳地跑到关羽面前打小报告。
他这只中了冯胜一枪,小命就要不保了。
朱允熥咬着牙,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一道身影。
他还不能昏过去,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人群的最外围,朱元璋的脑袋露了出来,眼睛往里一探,正好对上朱允熥的目光。
眼底深处的那丝关心,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舅…爷。”
朱允熥艰难开口,声音含糊不清。
“哎!”
竟有两个人同时答应。
朱元璋刚应声,心里就后悔了。
他是下意识的反应。
蓝玉不管这些,冲到朱允熥面前,老泪纵横道:“乖孙,你说。”
朱允熥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朱元璋。
蓝玉顺着视线望去,当下便明白了朱允熥的意思。
“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好皇爷安全。”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所谓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在听到蓝玉的保证后,朱允熥总算松了口气,连续数日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
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沉得睁都睁不开。
周围很安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感到一片祥和。
他似乎看到自已的灵魂,正在缓缓离开躯体。
蓝玉、傅友德、徐膺绪、常升等人,在他面前大喊大叫,却没有一丝声音。
朱允熥眨了眨眼,眼前的场景,竟不再是战场,而是紫禁城里,东宫的庭院。
庭院里,那棵百年梧桐树,亭亭如盖。
秋风乍起,飘起满院落叶。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总角少年,正背着手,凝望着树干上刻着的两个字。
朱允熥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跟着少年一起看那两个字。
那是他的哥哥朱雄英,第一次教他识字的时候,刻在树干上的。
那两个字,叫做兄弟。
“允熥。”
空灵而稚嫩的声音响起,将混沌不清的朱允熥瞬间唤醒。
他猛然朝少年望去,那是一张六百年都未曾见过的面容,一张他做梦都想要看到的面容。
秋日的暖阳,洒在朱允熥的身上,他又重新变回那个四岁的稚童。
“哥哥!”
朱允熥抱住比他高出少许的朱雄英,泪如泉涌。
朱雄英将弟弟搂在怀里,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孤独和悲痛。
许久后。
朱雄英缓缓抬起手,抚摸着朱允熥的脑袋,心疼道:“弟弟,这些年,苦了你了。”
“哥,你怎么?”
朱允熥抬头,纳闷地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点头道:“我知道,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朱允熥默然不语,挣脱哥哥的怀抱,低着头,沉声道:“哥,皇爷爷他。”
朱雄英与朱允熥并肩而立,轻拍他的肩膀,打断道:“你没做错。”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