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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苏淡淡开口:“很不错,你们国家的援助项目,我应允。”
领导人略感意外:“夜总,您不先了解项目细节吗?”
“相关资料我早已看过,后续事宜,交由我的秘书和您对接。”
领导人瞥见一旁站着的乐乐,识趣不再多留:“那便不打扰夜总,我先行告退。”
等人离开,夜墨苏垂眸望着桌上那株稀世花卉,指尖摩挲着花叶,心底暗自盘算:把这株花带回那边,不知道杜香姐姐看见了会不会喜欢?
乐乐缓步走到他身侧,随口说道:“这花有什么好看的。”
话刚出口,又见夜墨苏目光沉了沉,连忙改口:“好看好看,我知道墨苏哥哥最喜欢花。”
她压下情绪,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墨苏哥哥,你为什么整整三天都没有回家?”
夜墨苏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她:“乐乐,这几日事务繁杂,我一直在处理事情。”
乐乐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
夜墨苏接着说道:“你先回去,今天我会回家。”
“好。”乐乐应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夜墨苏重新看向那盆独一份的珍稀花朵,眼底满是温柔的念想,满心都是杜香。
乐乐离开之后,夜墨苏走到电脑前坐下,仔细查阅这株孤品花草的养护方式。
页面上密密麻麻记载着适宜的温度、湿度还有施肥的讲究,他看得十分认真。
晴晴走上前,躬身开口:“少爷,这株花交给我来照料吧!”
夜墨苏看着她,沉声道:“交给你?”
晴晴对上他质问的目光,立马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她心里清楚,少爷想要亲自照看这盆花。
夜墨苏继续浏览着养护资料,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低声自语:“这花确实难得,我要亲自带着。”
这株花植株小巧,绽放的花瓣精致动人,萦绕着一缕清浅柔和的幽香。
自那以后,无论上班还是下班,夜墨苏都将这盆花带在身边。
他心底默默念着:杜香姐姐,等它开得更好,你看见了一定会喜欢。
时光流转,转眼就到了乐乐生产的日子。
夜墨苏抱着这盆花,赶到医院。
一阵阵痛过后,乐乐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夜墨苏站在病床边,看向虚弱的乐乐,轻声道:“辛苦了。”
乐乐抬眼望着他,柔声回应:“墨苏哥哥,我不辛苦。”
封婷守在一旁,笑着问道:“宝贝女儿,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陆明、晴晴都一同望过来,等着乐乐的答复。
乐乐的目光落在夜墨苏怀里那盆花上,淡淡的花香缓缓飘散。
她笑着开口:“这花的香气真好闻,墨苏哥哥又这么喜爱这花,不如我们女儿的名字带一个香字,叫夜什么香好不好?你来想。”
夜墨苏垂眸看向怀中的花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夜思香。”
乐乐眼睛一亮:“好呀,夜思香,思香,思思香香,听着特别好听。”
旁人都只当这个名字取自这盆芬芳的奇花。
唯有夜墨苏自己心里明白,这个“香”字,念的是杜香。
思香,思念杜香。
他望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心底浮现的依旧是杜香的模样。
一晃又是三个月。
老大陆这边所有的事务,夜墨苏已经全部处置妥当。
各国重要的领导他尽数会面,各项合作与布局尘埃落定。
他带着乐乐与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夜思香,还有一众心腹动身返程。
陆明和封婷选择留在老大陆镇守,不会一同回去。
一行人先搭乘直升机赶到空港,再登上飞船,一路飞回忘川大陆。
十余天之后,飞船落地。
夜墨苏吩咐晴晴,护送乐乐和孩子先行返回夜家大宅。
“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一趟别的地方。”
晴晴应声领命,带着乐乐与襁褓里的思香离开。
另有司机等候,载着夜墨苏悄然出发,他此行目的地,是张宸的私人别墅。
这次归来,他没有提前知会任何人,张宸这边完全没有收到消息,丝毫不知道他会登门。
此刻的张宸正安安静静坐在自家院子里,悠闲的翻看着报纸。
下人匆匆赶来想要禀报来客,话音还没来得及完整说出,夜墨苏就已经跟着来人,缓步踏入院中。
张宸抬眼一望,看见来人,不由得一怔:“墨苏?”
夜墨苏轻声唤道:“张叔叔。”
“快过来坐。”
张宸放下报纸,示意他落座,目光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老大陆那边处理事务吗?”
夜墨苏走到石桌边坐下,淡淡开口:“张叔叔,我来看看你。”
张宸看着他,笑着打趣:“回来第一件事,不去看望你的父母,反倒先来我这里看我?”
夜墨苏怀里依旧小心抱着那盆孤品花草。
张宸一眼瞥见那盆花,挑眉笑了一声:“哟,怎么,专程过来送花给我?”
夜墨苏轻轻摇头,指尖护着花叶:“张叔叔,这花我不能送你。”
“放心,我没打算打这盆花的主意。”
张宸收起笑意:“那你突然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夜墨苏抬眸看向他,平静开口:“张叔叔,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结婚?”
张宸一怔,失笑:“你特地过来,就为问我这件事?”
夜墨苏不久前就派人打探清楚,知晓张宸心底藏着对杜香的情意。
他抱着花盆,指尖缓缓摩挲着花瓣,目光直直落在张宸脸上:“张叔叔,为了一个人,选择终身不娶,值得吗?”
张宸转头望向远方,目光悠远,轻叹一声:“你不懂,我们这种身份,什么样的女子不曾见过,可唯独她,世间难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夜墨苏没有接话,安静片刻,又轻声追问:“张叔叔,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呢?”
张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望向夜墨苏。
夜墨苏神色平静,怀里稳稳抱着那盆孤品花草,指尖轻轻挨着花瓣,周身看不出太多情绪。
张宸凝视着他的脸庞,总觉得少年眼底藏着很深的东西,可任凭他怎么打量,也辨不清那究竟是执念还是怅然。
“墨苏,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只为问我这件事吗?你如今这么忙,哪来这么多空闲?”张宸开口问道。
夜墨苏淡淡应声:“张叔叔,若是你不愿回答,那便算了。”
说完,他抱着花盆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
张宸出声叫住他:“坐下吧,我跟你说说她。”
夜墨苏闻言,重新抱着花坐回石凳,目光安静落在张宸身上:“好,张叔叔,你说说她吧,我想听听,在你眼中她是什么模样。”
张宸望着夜墨苏,缓缓开口:“墨苏,你也清楚,身处我们这个圈子,最不缺的是什么?”
不等夜墨苏答话,他自顾自往下说:“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还是容貌出众的女人,我们这一生,各色各样的人都见过。”
夜墨苏轻轻点了点头,怀里稳稳抱着那盆孤品花。
“可杜香不一样,她胆子很大又天真。”张宸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嗯,杜香姐姐向来胆大天真。”夜墨苏应声,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指尖本来轻轻摩挲着花瓣。
张宸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怀念:“不怕你笑话,当初她拉着我去相亲,我骑着车带着她穿行在大雪地里,途中意外,我亲到了她。”
听见这句话,夜墨苏抚着花叶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张宸,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起伏,只淡淡开口:“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
“是啊!”
夜墨苏轻声追问:“难道就只这一次,你便动心了?”
张宸摇了摇头:“倒不全是这个,我欣赏她骨子里的坚韧,寒冬里骑车赶路,就算重重摔倒受了伤,也不肯跟旁人诉苦半句。换作我们身边别的女子,稍微受一点疼,早就忍不住出声诉苦了。”
夜墨苏脑海里浮现出杜香倔强隐忍的模样,低声附和:“确实,我们身边的女孩子,很少会亲自外出奔波做事。”
他面上平静地听着张宸诉说过往,可攥着花盆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张宸凝望着夜墨苏的脸庞,依旧想看透他眼底深藏的情绪,接着缓缓开口:“说起杜香,还有一件事。”
夜墨苏抬眼看向他,安静等着下文。
“当年她和周寻,还有你父母一行人来我的商场,她居然玩起水下闭气的游戏,把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张宸说起旧事,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怀念。
夜墨苏轻声问道:“水下闭气?”
“没错,当时情急之下我只能给她做人工呼吸,那一幕,恰好被你的父母还有你封叔叔全都撞见了。”
听到这里,夜墨苏脑海里瞬间勾勒出当时的画面。
怀抱花盆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可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波澜,语气平淡:“原来杜香姐姐这么调皮。”
“是啊,那时候所有人都捏着一把冷汗,以为她不会水。”
夜墨苏安静片刻,继续追问:“张叔叔,就是因为这件事,然后你就动心了吗?”
张宸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悠远:“倒不单单是这一件,只是觉得她太难得了,一次又一次毫无顾忌地靠近我们这些人,墨苏,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夜墨苏指尖轻轻抵着柔嫩的花瓣,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起伏,抬眼望向张宸:“张叔叔,你觉得,我需要懂这种感觉吗?”
张宸定定看着他。
夜墨苏的眼眸太过深邃,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水,任凭他怎么打量,都窥不透里面藏着的情绪。
他不由得开口:“墨苏,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心事?”
夜墨苏淡淡摇头:“我没有心事,张叔叔,仅仅是这两件往事,应该还不足以让你这般动心吧。”
这话落下,张宸骤然缄默。
他心底压着一段没有说出口的旧事,当年杜香醉酒,深夜里他扶着她坐进自己车里,杜香错把他认成封慕兮,主动吻上他的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夜墨苏。
夜墨苏看着他久久沉默的模样,缓缓开口:“张叔叔,我懂了。”
他心里已然明白,还有一段更深的过往,张宸不愿意讲出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怀里那盆孤品花,被他抱得又紧了一分。
张宸静静望着夜墨苏沉静平和的侧脸,开口问道:“墨苏,你来寻我,只是想听听关于她的事?”
夜墨苏轻轻颔首:“嗯,张叔叔,我只想听听杜香姐姐的故事。”
张宸凝神看向他,试探着问:“你喜欢她?”
夜墨苏语气淡然,听不出半分波澜:“杜香姐姐在夜家跟封家,哪个能不喜欢她呢,张叔叔,你说是不是?”
张宸深深看进他眼底,依旧无法看穿他深藏的心思,缓缓应声:“是啊,夜家封家上下,没有人不喜欢她。”
夜墨苏顺势开口邀约:“张叔叔,随我回夜家大宅坐坐吧,你应该许久没见过我父亲了。”
张宸轻笑一声:“哪里有许久没见他,只是你一直在老大陆没回来,我这边还是时常和你父亲碰面的。”
“我知道,我今日刚回来,要不张叔叔跟我一起去夜家大宅坐坐?”
“好。”
两人一同起身,坐上同一辆车,车子朝着夜家大宅驶去。
车厢内安静片刻,张宸侧头看向夜墨苏,感慨道:“还是你好。”
夜墨苏微微转头:“我好在哪?”
“你不在忘川大陆的这一年里,杜香天天去你的别墅帮你打理花园,连你封叔叔都在为此吃醋。”
夜墨苏瞳孔微颤,握着花盆的手指骤然收紧,低声确认:“你说什么?杜香姐姐天天去打理我的花园?”
张宸答道:“怎么,没人跟你说?自从你远赴老大陆之后,她便常常过去。就算慕兮也拦不住她,你封叔叔还跟我们抱怨过好几次。”
夜墨苏垂眸,目光落在怀中的花草上,心底翻涌着温热又酸涩的情绪:杜香姐姐,原来你一直在替我照看那些花。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心底那份长久的思念,在此刻又浓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