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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抱走之后,主卧瞬间清静下来,封慕兮将杜香牢牢拥在怀中,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这丫头,胆子真大,那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我十几天。”
杜香窝在他怀里,小声辩解:“我就是不想打乱你的工作嘛。”
封慕兮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再忙,也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杜香抿了抿唇,低声应道:“好吧。”
说完,她抬眼望向封慕兮的眼睛,认真说道:“那说好了,下次我再怀孕生小孩子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旁边录影哦。”
封慕兮无奈地失笑,把她抱得更紧:“还想着下一次?你刚生完,先把月子坐好。别的想法,全都往后放。”
他抬眼望向婴儿房的方向,心中固然欢喜自己又多了一个女儿,可眼下,他只想安安稳稳抱着怀里的人,他再三叮属:“想女儿了,我们随时可以过去看,但是这间屋子,只属于我们两个。”
杜香轻轻嗯了一声。
封慕兮抱着她,柔声道:“好了,你身子还虚着呢,先好好躺一会。”
杜香又嗯了一声,缓缓躺好。
封慕兮低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她,随即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她安心歇息。
等到杜香沉沉睡熟,封慕兮才轻手轻脚起身,移步去往婴儿房。
小女儿的床边守着两名医护,还有两位佣人照料,门口也站着两名保镖,人手充足,把孩子看护得妥妥当当。
此刻勋勋、文文还有小儿子军军还留在封家老宅,暂时还没有接过来。
封慕兮看过女儿之后,便下楼去。
肖维、小雅、小杨三人正等候在楼下。
封慕兮开口吩咐:“你们三个人,分别去通知夜家与封家的人。”
他没有亲自发消息,交由他们三人前去传讯。
三人闻言应声,立刻动身驱车外出,把杜香顺利诞下小公主的消息告知两家人。
小杨、小雅、肖维亲自登门传讯。
夜墨殇刚刚回到夜家大宅,封父封母也才返程到家,封婷与陆明一行人也一同回来了。
封婷坐在大厅里,听见消息不由得惊呼:“我哥家生了?那我得赶紧过去!”
小雅连忙出声劝阻:“小姐,您先不必着急。少夫人身体还十分虚弱,少爷吩咐,要等少夫人坐完月子,再登门探望。”
封家众人闻言,便也不再坚持。
另一边,夜墨殇收到消息,心头一震:“生了?这丫头居然已经生了十几天,身边连个自己人都没有。”
他全然没有理会肖维他们转达的嘱咐,当即带上苏苏,又叫上上官与周寻,一行人登上直升机,径直飞往封慕兮的别墅。
此时天色已晚,已是晚上八点多。
小杨、小雅、肖维几人尚且还在返程路上,还没有回到别墅。
封慕兮方才陪着杜香用过晚餐,哄着杜香回房歇息,这才来到楼下客厅坐着,本是在等候小杨他们回来。
就在这时,夜墨殇、苏苏、上官、周寻一行人推门走了进来。
封慕兮见状,略带诧异:“什么情况?我派人去通知你们,是让你们暂且不要过来。”
夜墨殇、苏苏、周寻落座,上官则站在夜墨殇身后。
夜墨殇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还问什么情况?我妹妹生孩子,居然敢瞒着所有人。”
封慕兮轻叹一声:“是啊,这丫头,我们全都不在她身边,她反倒还处处替我们着想,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周寻开口说道:“封少,我想上楼看看香香,看看她情况如何。”
封慕兮摇了摇头:“不行,她身子还虚,不便打扰。”
周寻便也没有强求。
苏苏抬眼朝楼上望了一眼,没有多言语,心底暗自感慨,杜香实在是太过大胆,竟然独自扛下生产一事,谁都不曾通知。
封家管家上前,为夜墨殇一行人奉上热茶。
夜墨殇目光扫过管家,开口问道:“你家少夫人生产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通报封家?封家的爷爷奶奶尚且留在家中,还有一众亲戚也都在府里。”
管家躬身回话:“夜少,是我们少夫人再三叮嘱,不许我们对外声张。”
夜墨殇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算什么?倘若她出了意外,你担待得起吗?她不让说,你们便当真不说?生孩子是何等重大的事情。”
管家一时语塞,不再言语。
封慕兮看向管家,二人素来亲近,他缓缓开口:“往后但凡她遇上什么大事,即便是她吩咐不许声张,你们也要悄悄报给我。”
管家连忙应道:“少爷,我明白了。”
封慕兮继续说道:“我并非要责怪你们,我清楚这是她的吩咐。只是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但凡关乎她的状况,我都要知晓。我不愿她身处险境,就算没有危险,我也想第一时间得知。”
管家应声:“少爷,您放心。少夫人这次生产十分顺利,和先前生下两位公子时一样,过程很快,也没受多少苦楚。”
封慕兮轻轻叹气:“我知道她年轻,生产顺利,可我依旧放心不下。”
管家听罢,便不再多言。
夜墨殇看向封慕兮,感慨道:“你看别家生子,身边总有亲人相伴,唯独这丫头,我们所有人都远在外地,她竟把这件事瞒得密不透风。”
封慕兮颔首:“是啊,我也未曾料到,这丫头这般要强。”
周寻轻声接话:“香香向来很坚强,唯独怕打针。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内里其实十分懂事。”
封慕兮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她懂事,她是我的人,我不必她这般懂事。”
周寻面露不解,抬眼望向封慕兮:“封少,这是为何?寻常男子成婚后,不都盼望妻子能够懂事体贴吗?”
封慕兮淡淡回道:“我就喜欢我的丫头,依旧大大咧咧,保有那份调皮天真。在我面前,她不必事事懂事。”
周寻一时难以领会这番话,转头看向身后的上官。
上官走上前,望着周寻,缓缓开口:“或许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不愿看见自己的妻子逼自己变得那般懂事。”
他顿了顿,看向周寻,柔声补充:“我也不希望你太过懂事。”
周寻看向身后的上官,不解地问道:“老公,为什么呀?我也会处处为你着想啊。香香,想必心里也是这般想法。”
上官闻言,没有再多言语。
封慕兮轻声接话:“是啊,她凡事都处处替我着想。”
夜墨殇侧过头看向苏苏,开口吩咐:“你跟上官他们先赶回住处,今日我留在这里。”
苏苏应声:“好。”
随即转头对周寻说道:“我们先回去,让墨殇留下来陪陪慕兮。”
周寻点点头:“也好,香香还在坐月子,我们也不便多打扰。”
上官便驱车前往停机坪,带着苏苏与周寻,搭乘直升机离开了别墅。
封慕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背微微沉下去,抬眼看向落座在对面沙发上的夜墨殇,嗓音沉得发哑:“这个丫头,一次又一次都是这样子。”
夜墨殇靠着沙发靠背,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我早看出来,她一旦认定不能打扰你的时候,什么难处都愿意一个人扛。”
封慕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脑海里翻出无人岛之后的画面。
“当初从无人岛回来,骤然分开十几天。她想我想到失控,咬得满手伤痕,也不肯发一句话来扰我。”
他喉结轻轻滚动:“如今更是,生孩子这么凶险的事,瞒着我十几天。”
“在她眼里,不打乱你的计划,便是为你好。外人只会称赞她懂事体贴,可这份懂事,全是她硬生生熬出来的。”夜墨殇缓缓开口。
封慕兮垂了垂眼,眼底漫开浓重的心疼:“可我从来不需要她这样懂事,我喜欢的,原本就是那个大大咧咧,心里有情绪就直接闹出来的丫头。而不是凡事都先替我考量,把所有痛苦全部独自咽下去。”
夜墨殇轻轻点头:“她本性从来没变,依旧随性洒脱,只是爱你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委屈自己。她有自己的主意,没人能够强迫她改变,就算是你也不行。”
“我清楚,我不会强迫她。”
封慕兮抬眸,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当初看见她手上那些咬痕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不要再让她这样独自忍耐。可兜兜转转,还是重演了一遍。她不知道,她独自扛下的每一份煎熬,落在我心上,都是成倍的疼。”
“道理旁人说再多,像杜香这种性子,她是听不进去的,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明白。”夜墨殇道。
封慕兮沉默片刻,目光望向主卧的方向,语气柔和了几分:“眼下别的都不急,我只想守着她,好好陪她把月子坐好。”
夜墨殇身子微微前倾,认真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封慕兮。
“慕兮,人嘛都是会变的,对吧?假如杜香真的变成那种很懂事的人,那你该怎么办?你想想,她现在24岁了,又给你生了三个小孩。她总会长大的,不能老是那么大大咧咧,每天天真的样子。像我家苏苏,她在我身边也沉静了很久,杜香她也是一样的。”
封慕兮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安静听完,缓缓开口:“对啊,人是会变的。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她天真的样子,还是她往后的样子。如果她真的变成那种很懂事的样子,我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深爱着她。”
夜墨殇微微蹙眉:“哦?你怎么会这么说?难道她变得懂事,你就不会爱她了吗?”
封慕兮淡淡开口:“像那种懂事体贴的样子,我们身边有很多人都是这样。这种模样,我们早就看习惯了。”
夜墨殇闻言,低声苦笑一声:“对呀,早就已经看习惯了。我在想,如果杜香真的变成那样子的话,你又该怎么面对她呢?当然她还是我妹妹,我还是会好好保护她,心疼她,可是她毕竟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啊。”
封慕兮垂着眼,安静了许久,没有立刻答话。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