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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香气息浅浅:“爸,不要这么说。”
这边,经过一轮输血之后,封母的状态稍有好转,可医生查看监测仪器之后,眉头依旧紧锁。
“少爷,少夫人,目前血量依旧不足,还需要再输一管同型血液。”
听见这话,杜香几乎没有犹豫:“那就抽吧,快一点。”
封慕兮当即厉声阻拦:“不行,可以靠药物先维持着!”
他转头望向夜墨殇:“墨殇,你不是有潜艇吗,立刻调潜艇,去陆地调血!”
夜墨殇神色无奈地摇头:“潜艇我早就已经安排出动了,可城市血库里面这种黄金血储备极少。国外虽然有匹配血型的捐献者,但是距离太远,来回时间根本赶不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封慕兮双手牢牢环抱住杜香,声音压抑得近乎哽咽:“可是我不能再让丫头抽血,风险实在太大。”
“老公,我真的没事。”
杜香轻轻推开他,把受伤的手臂主动伸到医生面前:“快抽吧。”
封慕兮看着病床上气息依旧微弱的母亲,万般煎熬,终究没有再伸手阻拦。
医生走到杜香身旁,神情郑重:“少夫人,您怀有身孕,再次采血的风险会进一步加大,您确定还要为夫人献血吗?”
“那是我婆婆,快点。”杜香咬着嘴唇。
针头再一次刺入手臂,又是满满一大管血液被抽取出来。
杜香死死忍住钻心的疼痛感,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抽完血之后,身体的虚软瞬间放大,她浑身无力,直接软软倒进封慕兮怀里,嘴唇已然失去血色,泛出淡淡的青白。
封慕兮连忙把她紧紧搂在怀中。
医生递过一杯温热的糖水,杜香接过来小口喝下,可身体依旧虚乏得厉害。
采集好的血液迅速输送给封母。
这一次输完血之后,仪器上各项生命体征缓缓回升,封母的情况总算彻底稳住。
杜香抬眼看向医生,气息微弱:“医生,我妈还需要吗?我还可以。”
“少夫人不必再抽了,夫人已经脱离危险,情况稳住了。”医生连忙回复。
杜香听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封慕兮:“老公,抱我回房好不好。”
“好。”
封慕兮俯身,小心翼翼将虚弱的杜香打横抱起,转头看向封父:“爸,我先送香香回房间休息,等下我再过来。”
封父摆了摆手,神色疲惫:“你不必过来了,好好陪着香香就够了,这里有我守着。”
封慕兮抱着杜香,缓步走到病床边。他望着刚刚脱离险境的母亲,嗓音沙哑:“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封母虽然身体还很虚弱,意识已经清醒过来,轻声开口:“宝贝,别担心,我没事。”
杜香浑身没有多少力气,窝在封慕兮的臂弯里,轻声吐出两个字:“妈。”
她顿了顿,又勉强说道,“您好好保重身体,如果还需要用血,随时找我。”
“少夫人放心,夫人已经稳住,不会再需要采血了。”医生在一旁说道。
杜香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倚靠在封慕兮怀中。
封慕兮抱着她,快步离开金色大厅回卧房。
那几位世家子弟见危机已经化解,也相继退去。
医护人员将封母转移到条件更好的贵宾客房休养。
夜墨殇留了下来陪伴封父,他牵住苏苏的手,一同来到客房,坐在一旁静静守着。
没过多久,封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侧的夜墨殇,轻声说道:“墨殇,你带着苏苏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了。”
夜墨殇轻轻摇头:“没关系,我留下来陪着您。”
客房之内,封父紧紧握住封母的手,眼底满是后怕与怜惜。
医生站在病床一旁,长长舒出一口气:“现在体征平稳下来,总算脱离险境了。”
封母气息还十分虚弱,轻声笑了笑:“我都说了,我不会有事的。”
封父轻轻蹙眉:“你啊,偏偏要去碰那些不曾吃过的陌生吃食。”
封母浅浅叹一口气:“难得看见五个孩子一同举办订婚宴,那五个孩子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时嘴馋便想尝尝。”
封父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封母的额头上,感受她体表的温度,柔声安抚:“好了,什么都别多想,好好睡上一觉,很快就会没事了。”
“嗯。”封母应了一声,缓缓合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确认封母安稳睡熟之后,封父才轻手轻脚移步,坐到夜墨殇身侧的沙发上。
夜墨殇转头看向他,出声宽慰:“放心,不会再出岔子。”
封父神色疲惫,开口劝道:“墨殇,你带着苏苏也回房歇息吧,不必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
夜墨殇抬眼望向窗外,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一丝微光:“天快要亮了,索性也不睡了。”
一旁的苏苏软软靠在夜墨殇的肩头,夜墨殇低头看向她:“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
苏苏轻轻摇头,语气执拗:“不,我要陪着你。”
夜墨殇无奈一笑,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那就在我怀里靠着眯一会儿。”
苏苏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
夜墨殇一只手撑着侧脸,一只手抱着苏苏,安静守在原地。
封父坐在沙发上,夜墨殇也坐在一旁,值班的医生全程不敢合眼,肃立在病床边时刻观察各项数据,整间屋子,唯有床上的封母安然入眠。
另一边的卧房之中,封慕兮小心翼翼将浑身虚软的杜香安置在床上。
他眉头始终紧锁,一遍一遍低声询问:“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杜香脸色苍白,沉默片刻,眼眶一红,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小声呢喃:“老公,我的手好痛。”
“我知道,你本就最怕扎针。”
封慕兮心疼万分,轻轻抬起杜香那只抽过两次血的手臂,俯下身,在针口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丫头,好好睡,明天我一定好好给你补身子。”
杜香含泪轻轻点头,泪珠还不断往下淌。封慕兮伸出指腹,细细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声呢喃:“大傻瓜,辛苦你了。”
他伸出双手,将杜香紧紧搂入怀中。杜香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面,疲惫席卷而来,渐渐沉沉睡去。
封慕兮怀抱着怀里单薄的人儿,心口百感交集,低声喃喃自语:“幸好有你这个丫头,如若不然,我母亲今夜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他手臂收拢,抱得愈发紧,心中交织着无尽的后怕与心疼,一边后怕母亲险些性命不保,一边又满心疼惜杜香怀着身孕,却为封家扛下这般磨难。
他就这么怀抱着熟睡的杜香,等杜香彻底睡沉,封慕兮才小心翼翼轻轻挪开身子,细心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时针指向清晨六点多。
确认杜香睡得安稳,封慕兮起身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转身去往封母休养的贵宾客房。
一推开门,就看见医生正在床边给封母做晨间身体检查。
夜墨殇与苏苏依旧守在屋内,封父也坐在沙发上,一夜未曾合眼。
封慕兮迈步走进去,看向夜墨殇轻声唤道:“墨殇。”
夜墨殇抬眼望向他。
“你们一夜都在这里陪着我爸妈?”
“嗯。”夜墨殇点头应下。
“我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体征都稳定下来了。”
封慕兮走到沙发边,在夜墨殇身旁缓缓坐下,神色沉沉,语气真诚:“墨殇,谢谢你。”
夜墨殇望着他,心里最记挂的还是杜香,当即开口询问:“我妹妹呢,她现在如何?”
“丫头已经睡得很熟。”
封慕兮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只是就算睡熟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她骨子里本就格外怕扎针,这一回,实在是太勇敢了。”
夜墨殇闻言,眼神里面满是感慨:“是啊,我还记得之前,就因为你逼着她扎针输液,她直接躲到我那边,整整好几个月都不肯理你。”
他顿了顿,看向病床方向,继续说道:“可昨晚为了救你母亲,那么痛的两针扎下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硬是没有当众落下一滴眼泪。”
一旁的封父听完,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感念:“等我们回到家,一定要好好补偿香香。倘若不是她,你母亲这一次,恐怕真的熬不过来。”
封慕兮沉默地望向床上尚且安睡的母亲,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满心都是愧疚,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屋内安安静静,只有医生翻阅记录纸张的轻响,一夜惊心动魄的危机总算落幕,可所有人心里,都牢牢记着杜香昨夜拼上自身安危的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