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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封慕兮应声,小心翼翼想要起身。
怀里的杜香迷迷糊糊抬眼:“怎么了?”
“你哥找我,你再好好睡一会。”封慕兮柔声说道。
杜香却缠上他的衣袖,嘟囔着:“我也想去。”
封慕兮略一思忖,便应下:“行,那我们一同起来洗漱。”
二人快速收拾妥当。
听夜墨殇的语气,一大早就传唤,必然是出了要紧大事,封慕兮没有选择驱车,直接吩咐小杨调来直升机。
旋翼轰鸣,飞机径直朝着夜家大宅飞去。
落地夜家大宅,夜墨殇已经在庭院中等候,见他们抵达,便招手示意:“快过来。”
夜家大宅地下藏着一间高度保密的地下会议室。
一行人快步走向地下入口,厚重的防爆舱门缓缓解锁开启。
按照往日定下的规矩,这间机要会议室,只允许夜墨殇与封慕兮进入,各家的男孩子可以随同旁听,女孩子一律不得入内。
此番过来,封慕兮带上了勋勋、封文,而封文作为女孩便留在外头。
夜墨殇家的女儿,全都安安静静守在门外,由苏苏照看。
夜墨殇的大儿子牵着勋勋,率先迈步走进会议室。
封慕兮一直紧紧牵着杜香的手。
经过清晨那一番温存,杜香浑身发软,大半身子都虚虚倚靠在封慕兮的身上,寸步不愿离开。
走到会议室门口,封慕兮顿住脚步,低头望向身侧恹恹无力的杜香。
屋内的夜墨殇回头,见他们停在门外,开口催促:“怎么还不进来?”
封慕兮迟疑道:“我把她带来了。”
夜墨殇看向杜香,只迟疑了短短一秒。
瞧她这副浑身绵软、一心黏着封慕兮的模样,想来也不会干扰机要议事。
“带进来吧。”
得到应允,封慕兮直接弯腰,将杜香抱了起来。
杜香脑袋懵懵的,乖乖靠在他的肩头。
苏苏站在一旁,见状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夜墨殇摆了摆手,轻声解释:“无妨,她是我干妹妹。你看她现在这个状态,也闹不出什么岔子。”
厚重的防爆大门在众人身后重重合上。
地下室之内,数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次第亮起,一边接通着本国官方的远程连线,另一边同步传来那个战乱国度的实时画面。
屏幕之中炮火纷飞,街巷暴乱四起,到处都是冲突打斗的景象。
杜香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吓了一跳,轻声惊呼:“好好的,怎么打仗了?”
封慕兮抬手稳稳托住怀中的她,语气带着一丝悔意:“早知道这般惨烈,我便不该带你进来,都把你吓到了。”
杜香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那你抱着我不要松开。”
“好。”
封慕兮应声,抱着她走到大屏前方宽大的会客沙发处。
夜墨殇也带着勋勋一众男孩子落座。
几台智能机器人无声滑到沙发近前,电子音平稳响起:“夜少、封少,官方的紧急通讯已经接入。”
刹那间整个地下会议室的氛围骤然沉了下来。
夜墨殇神色肃穆,周身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
几个孩子安安静静,不敢随意出声。
勋勋年纪尚幼,夜墨殇的大儿子牢牢握住勋勋的小手,低声叮嘱:“这是封家与夜家的男孩子,终究要直面的现实。”
勋勋似懂非懂,乖乖点了点头。
夜墨殇其余几个儿子,主动坐到勋勋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封慕兮怀中抱着杜香,手臂将她圈得紧实。
纵然怀里偎着绵软的爱人,他的面色同样凝重。
三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同时亮起。
第一面连通本国官方远程会场,第二面实时转播战乱地区街头厮杀暴乱的现场,最后一面,则直接对接上那个挑起纷争国家的掌权首领。
杜香心底暗暗懊恼,心里暗自嘀咕:这是什么地方啊,早知道我就不跟着过来了。
她浑身依旧恹恹乏力,一点也提不起精神,索性将脑袋深深埋进封慕兮的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封慕兮稳稳托住她,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屏幕之上,神情冷峻,仔细看着战乱国度传来的一幕幕景象。
屏幕里官方那边的人影看向二人,语气郑重:“夜先生,封先生。”
夜墨殇微微颔首,开口发问,声音在密闭的地下会议室缓缓回荡:“一大早就紧急连线,究竟发生了什么。”
全息屏幕之中,官方的那位负责人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其实我们本不愿来叨扰夜先生与封先生,只是当初这个国家的族群能够迁徙来到忘川大陆,每一份准入文书,皆是经由夜先生与封先生签字确认,定下契约才得以落地定居。”
夜墨殇微微颔首,封慕兮也轻轻点头,对此并无否认。
这件事,确确实实是他们二人当初亲手敲定。
负责人继续往下陈述:“这颗星球本就是你们主导开发,我方和夜家、封家一直保持深度合作,所有行动都遵照双方签署的协议行事。可如今这个国家掌权者野心膨胀,一心向外扩张,觊觎周边国的资源,屡屡挑起纷争。”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无奈。
“我们前后派出多批人员前去斡旋调解,断断续续协商长达数月。奈何对方置劝告于不顾,战火迟迟无法平息,周边国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即便我方与该国尚有合作往来,几番警告劝说,依旧压不下他们扩张的心思。万般无奈之下,才紧急连线,前来和夜先生、封先生商议对策。”
说完,屏幕那头的人望向二人。
夜墨殇神色冷峻,沉声开口问道:“那官方这边,心中想要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一旁的封慕兮同样微微侧目,静待对方的答复。
怀中的杜香实在不愿再面对这些纷争,听见屏幕传来的交谈,又瞥见屏幕上无声循环播放的爆破画面,连忙伸手扯住封慕兮身上的西装外套,索性把脑袋埋进衣服之间,连耳朵都一并捂住。
封慕兮见状,腾出一只手,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宽大的外套敞开,直接把整个人发软的杜香裹进自己的西装里面,大半身子都护在衣襟之下,隔绝外界那些刺眼的画面。
杜香躲在西装的庇护之中,心底暗自嘟囔,什么残酷狗血的纷争,她一点都不想看,也不想面对。
远程连线那头的官方负责人瞥见这一幕,神色只是微微一动,并不多做过问,继续正色说起正事。
“夜先生,封先生,我方内部固然也拟定过处置方案,但这件事根源牵扯当初的迁入契约,我们还是希望听一听夜家与封家的想法,之后我方再配合落实行动。”
夜墨殇神情肃穆,沉声开口:“夜家与封家,会全力配合官方的调度。”
官方负责人接着说道:“我们得知,夜家和封家手上有一颗已经开发成熟,尚且没有居民入驻的全新星球。既然这一国的掌权者如此渴求大量资源,我们有一个设想,可以将他们送往那颗星球,让他们在那里自行开采。”
夜墨殇和封慕兮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二人稍稍思索。
夜墨殇缓缓开口:“的确,既然他们一心谋求资源,送往那边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随即他话锋一转,审慎发问:“可那一国人口数量庞大,官方这边后续打算如何安排?”
屏幕那头的负责人回道:“遵从自愿原则,愿意前往新星球生活的民众,可以签署迁徙契约启程;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也不必强制驱赶,留在本土,只需要恪守当地的律法,和平安分地生活即可。”
夜墨殇听完官方这一套构想,眉宇微微蹙起,指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桌面,并没有立刻应声。
“思路固然可行,但有几处现实问题,不得不权衡清楚。”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会议室缓缓响起。
“一国人口基数庞大,星际转运耗费巨大。那颗新星只是完成基础环境改造,能够维持生存,却没有现成的城池、矿藏与物资。若是送他们过去,不等于拱手送上遍地资源,一切都要他们自力更生。”
屏幕那头的官方负责人点头:“这点我们明白,本就不会给予额外优待。”
夜墨殇继续说道:“再者,自愿迁徙,应当只针对普通民众。那些挑起战火、一心扩张掠夺的掌权高层,不能和百姓享有一模一样的选择权。若是允许祸首混在留下来的人群之中,交出表面兵权却暗中积蓄力量,用不了多久,战乱便会死灰复燃。”
封慕兮抱着怀里缩在西装外套之内的杜香,这时也开口,语气冷静沉稳。
“还有一道底线必须定下,无论去往新星,还是留在忘川大陆,绝不允许再研制跨星际作战武器。新星那边会布置联合观测监测,一旦出现违反约定的举动,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干预。”
躲在西装衣襟里的杜香什么都看不见,耳边传来一板一眼的商议声,只觉得这些家国纷争沉重得压人,索性把耳朵也埋得更深,心里只盼着这场漫长的会议快点结束。
官方负责人听完二人提出的顾虑,神色郑重,当即回应。
“夜先生、封先生考虑得周全,这几条约束,我方完全认同。”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敲定之后的完整方案:“普通民众依旧遵从自愿原则,愿意奔赴新星的,签署迁徙契约,统一安排星际运载,前往那颗尚未开发的星球,一切生存资源自给自足;选择留下的,便要恪守忘川大陆的律法,放下争端,和平度日。至于挑起战乱的领导层,不享有普通民众的自由选择权。他们只有两条路:随同迁徙前往新星,去到那边之后不得再执掌军队;或是留在本土,接受官方的监督管控,彻底交出全部兵权。绝不允许他们潜藏在民间,再次煽动祸乱。同时新星布设全天候联合监控,严禁研发可以跨星球进攻的武器,一旦触碰红线,契约直接作废。”
夜墨殇缓缓颔首:“如此,这套方案才算稳妥。”
封慕兮微微垂眸,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怀里面惴惴不安的杜香,抬眼看向屏幕:“既然各方达成共识,那后续星际输送、契约文书,夜家与封家会全力配合官方推进落实。”
封慕兮话音落下,三面全息屏幕依旧同步连通。
那名战乱国度的掌权首领,正好就在另一块屏幕之中,听见方才敲定的处置方案,当即脸色大变,当场出声反驳。
“我们不同意,谁愿意去往那片鬼地方!那处星球荒无人烟,就算遍地藏有资源,我们也没有夜家、封家这般雄厚的财力,根本没办法开采建设!”
官方负责人神色冷了几分,立刻开口反问回去。
“既然明知道新星有资源你们也无力开发,那为何还要在忘川大陆之上,侵略劫掠周边别的国家?要知道忘川大陆这颗星球,也不过才开发五十余年,算是一颗尚且年轻的新星球。当初你们族群能够迁徙到此地安居乐业,是靠着夜家与封家亲笔签下的准入契约,才有立足之地。如今反倒肆意抢夺其他小国的生存资源,叫别国百姓又该如何活下去?”
屏幕那头的领导人面色蛮横,满是不以为然。
“那些不过是弱小小国,本就不该占据这么多资源,你们大可不必插手此事。”
不光是他,他身后站着的一众本国高层,个个面露抵触,没有一人愿意接受迁徙去往新星球的安排。
夜墨兮与封慕兮没有插话。
二人恪守和官方的合作约定,并不越权出面辩驳,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处,目光淡漠落在屏幕之上,把交涉的主导权完完整整交到官方手中。
封慕兮怀中,杜香依旧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西装外套里面,耳朵紧紧捂着,外面一来一回激烈的争执声声入耳,她只觉得心头发闷,索性把脸埋得更深,一心盼着这场对峙早些落幕。
一旁,勋勋和夜家几个男孩安安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少年人神色凝重,默默看着屏幕里蛮不讲理的异国首领,也真切见识到权力纷争之下的现实残酷。
官方负责人见对方态度强硬不肯退让,语气也沉了下来:“契约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当初应允你们前来定居,可不是纵容你们起兵祸乱一方。既然你们拒不接受给出的出路,那后续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屏幕那头的战乱国首领闻言,脸上满是不以为意,扬声反问。
“后果?什么后果,我们一概不知。”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高层也纷纷附和,故作茫然,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企图矢口否认当初签下的迁入契约,假装从来没有过这份约定。
见对方蓄意抵赖,官方负责人不再多费口舌。
下一刻,全息屏幕之上,同步调出那份三方存档的原始协议。
这份契约,本国官方、夜家、封家三方全都留有原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还有当年双方的签字印记,一览无余。
“契约在此,字字有据。”
官方负责人的声音冰冷而郑重:“协议之中写得明明白白,倘若你们定居忘川大陆之后,主动挑起战乱祸事,首领便要自动卸去权位,作乱一方的相关人员,需要向本国官方、夜家以及封家赔付相应损失。我方有权剥夺你们的领导身份,对所有挑起事端之人依法进行处置。”
“过往我们顾及邦交体面,不愿过度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才一再劝说忍让,可这不代表契约的约束可以当作一纸空文。”
偌大的地下会议室一片安静。
自始至终,夜墨殇与封慕兮都没有开口插话。
二人恪守合作边界,不越权替官方发声,只是端坐于沙发之上,目光淡漠地注视着屏幕里上演的这一出抵赖戏码,把交涉的主导权完完全全交由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