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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父望着两个崩溃落泪的姑娘,缓步上前打破死寂,语气沉稳温和,尽力稳住全场氛围:“好了,今日将诸位齐聚此处,初衷不过是阿雯如今已是我们封家的儿媳,我们只想查清她的身世底细,如今真相已然水落石出。墨殇,你好生安抚苏苏,别让她过度伤心伤了身子,雯雯,你也莫要再哭了。”
闻言,夜墨殇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剧痛,抬手温柔拭去苏苏脸颊不断滚落的泪珠,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
苏苏鼻尖通红,眼眶肿得厉害,下意识抬手自己擦了擦眼泪,肩头还在微微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封慕兮将失魂落魄的阿雯护在怀中,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反复劝慰:“好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阿雯埋在他胸口,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破碎:“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们最初只是单纯想要查清你的身世,如今所有事情都清楚了,你也别多想。”封慕兮轻声安抚,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为难与愧疚。
站在侧边的封婷连忙凑上前,拉了拉阿雯的衣袖,语气真诚宽慰:“雯雯,你亲生父亲是他,可你是无辜的,现在你是我的嫂子,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护着你,你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来为难自己。”
阿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空洞茫然,半点神采都无。
封父环视一圈满厅神色低落的众人,出声缓和气氛:“事情暂且先放到一边,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空腹许久,先移步餐厅用些吃食吧。”说罢,封父率先迈步走出大厅。
夜墨殇稳稳牵住苏苏的手,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封慕兮搀扶着情绪低落的阿雯,封婷紧随二人身侧,封家一众叔伯、婶婶等长辈也陆续沉默跟上,一行人去往庄园里极尽奢华的超大餐厅。
雕花木桌宽阔绵长,精致珍馐摆满整张桌面,几人依次落座。
封父、封母坐在主位,身侧是夜墨殇与苏苏,另一边坐着封慕兮、阿雯与封婷,其余封家长辈分列两侧。
偌大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重压抑。
苏苏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面前的菜肴一口未动,半点胃口也没有。
夜墨殇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拿起玉质勺子盛了温热滋补的羹汤,递到她唇边,嗓音是独属于她的极致温柔:“吃一点,来,我喂你。”
苏苏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地偏过头,小声推辞:“我自己来。”
夜墨殇没有收回手,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轻声道:“张口。”
苏苏沉默片刻,终究微微张口,小口喝下勺中的羹汤。
餐桌其余人全都沉闷寡言,无人谈笑,所有人握着筷子,却鲜有夹菜的动作,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苏苏或是阿雯,对视一瞬便又落寞低下头。
阿雯自坐下后便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盯着桌布,筷子静静搁在碗边,一口饭菜都咽不下去,生父犯下滔天罪孽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羞耻、痛苦、茫然层层包裹着她。
封婷见她这般模样,忧心忡忡,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雯雯,多少吃两口吧。”
阿雯只是轻轻摇头,依旧没有动作。
整间奢华餐厅里,唯有夜墨殇一心照料苏苏,耐心为她布菜、喂汤,温柔的小动作,与满桌死寂沉闷的众人形成刺眼又心酸的对比,悲伤无声缠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用餐结束,夜墨殇稳稳扶着身怀有孕的苏苏,缓步走出餐厅,一同去往封家山庄的主大厅落座。
他将苏苏轻轻拥入怀中,低声柔语:“你先休息一下。”
没过多久,封父、封母、封婷,还有封慕兮与阿雯也陆续走进大厅。
其余封家长辈、各路叔伯婶婶、堂哥堂姐皆自觉散去,偌大厅堂之中,只余下这几人。
众人各自落座沙发,四下一片死寂,无人率先开口。
阿雯孤零零坐在一侧,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神色低落。
封婷坐到她身旁,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劝慰:“雯雯,开心一点好不好。”
阿雯只是安静垂头,依旧没有应声。
另一边,苏苏安安稳稳靠在夜墨殇怀里,夜墨殇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尽数收敛,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哄慰,嗓音轻缓:“困了,就睡一会。”
苏苏心绪紧绷,又怀着身孕身心俱疲,闻言顺从地闭上眼,靠着他闭目养神。
夜墨殇温柔的拍打持续了许久,厅内其余人只是沉默静坐,无人打破这片压抑。
没过片刻,苏苏呼吸渐渐平缓,竟就这般倚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夜墨殇牢牢搂着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腹中孩子与熟睡的她。
见苏苏彻底睡熟,一直沉默的封父终于开口,目光落在身侧的封慕兮身上:“你既然已经娶了雯雯,那雯雯从今往后,便是我们封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情绪低落的阿雯,语气缓和几分:“雯雯,你也不用胡思乱想,身世的事我们已然查清,你不必为此难过,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你是无辜的。”
阿雯轻轻点了点头。
封婷顺势接话,攥紧她的手:“雯雯,真的不用多想,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身世,但凡入封家的人,都要走这一道流程的。”
封父附和:“没错,从前你只是婷婷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过多深究你的过往,如今你是我儿子的妻子,家事详尽调查,也是世家规矩。”
阿雯低声应了一句:“嗯。”
封父顿了顿,再度看向她,出声询问:“你与慕兮已经领证,关于成婚大典,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阿雯轻轻抿了抿唇,坦诚作答:“我不打算办婚礼,我能和慕兮哥哥领证,从头到尾都是婷婷一时恶作剧闹出的事端而已。”
封婷闻言立刻晃了晃她的手臂,不解道:“雯雯,怎么能不办婚礼呢?当初我哥和苏苏姐成婚,可是办了轰动全城的大典,整片忘川大陆无人不知呢。”
“我不想办。”阿雯态度坚定。
一旁的封慕兮自始至终沉默静坐,不曾插一句嘴。
封婷转头看向他,开口追问:“哥,你倒是说句话,婚礼到底办不办?”
封慕兮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我也不想办,本来我这辈子压根没打算成婚,之前那场婚礼,也只是为了帮苏苏,如今再办一场大典,实在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身侧低落的阿雯,语气多了几分迁就:“雯雯,若是你想要一场婚礼,我便依你,一切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