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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霍去病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光听清没用,给本侯练进肉里!”
大漠的狼从来不信口头文章。
霍去病没让人背条令,直接将宋微明的三规,生生的砸进骑兵最本能的操练里。
“全军听令!
备马!”
号角变调。
战马长嘶。
“查水囊!
挂马具!”
随着校尉怒吼,士卒们再不敢匆忙对付。
一万人几乎下意识的双手捧起羊皮囊,掂分量,看塞口,确认死扣无误,才稳稳挂上马鞍。
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
霍去病骑在黑马上巡营,马鞭甩的极响:“动作太慢!
水囊要是破个洞,这点功夫够把你扔沙窝里等死了!”
宋微明立在台下,心头的重石终于落了落。
规矩变成了肌肉记忆,才能在绝望的沙暴里兜住底线。
临近正午,日头毒辣。
中军大帐的帘子被猛的掀开,热风裹着粗喘卷了进来。
偏将赵破奴连头盔都没摘,大步流星闯进来,汗水混着沙泥顺着下巴往下滴。
“大人!
侯爷!”
赵破奴走到案前,哗啦一声,把一捧沉甸甸的木牌全推在桌案上。
他那双见惯了刀光剑影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兴奋与折服。
“末将把前锋营这三天的水耗,全捋平了!”
赵破奴抹了把脸,拿起一块画着杠杠的木牌,手指收拢用力捏紧:“从昨晚到今早,每匹马喝了几口,每个兵囊里剩多少底,全在这儿!
哪个王八羔子敢偷喝一口生水,不用您下令,末将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宋微明有些错愕。
上一次急行军,就是这个悍将带头骂她的规矩是绣花活。
“赵将军,”宋微明看着他满是泥污的手,“你手下都是轻骑精锐,算这些琐碎账目,不觉得拖累了?”
“拖累个屁!”
赵破奴爆了句粗,咧着嘴嘿嘿一笑:“大人,我是个粗人。
上次跟着老将军,兄弟们差点让几头死羊坑断了根!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您的规矩是麻烦,可真能保命啊!”
他重重拍了拍木牌,眼底透出野兽本能的直觉:“有这账本攥着,末将心里就有了底。
知道弟兄们手里有多少水,带兵冲锋时,我就知道这把刀能往敌人心窝里捅多深!
这活儿以后用不着您催,前锋营的数,老子亲自盯!”
宋微明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掠过笑意。
能让最桀骜的悍将低头算考勤账,这套后勤制度终于长出了最硬的脊梁。
未时三刻,大军开拔在即。
风向转北,天际压来沉闷的黄云,要起风沙了。
后勤辎重营外,排着长队的牛车正在做最后的出营复核。
按规矩,最后一顿干粮必须由士卒当场开箱验取,确认无误才准上路。
新兵狗儿排在队里,咽了咽口水,搓着握刀磨出的水泡。
“乙字营,领粮!”
军吏核对木牌,摸出三块泛着麦香的肉粉粮砖,递给狗儿。
狗儿双手接过。
分量对;没酸味。
他憨笑了一下,转过身,用大拇指卡住粮砖边缘,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粮砖断成两截。
狗儿刚要往嘴里送,动作骤然僵住了。
灰暗的天光下,粮砖截面赫然夹着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砂砾线。
好似一根根诡异的血丝,嵌在最深处。
狗儿在槐里作坊干过帮工。
他门清,正经肉粉砖断开绝不是这个样子!
他下意识翻过底部的槐里造戳记,边角多了一道生硬的刻痕。
这不是营里刚核验的标记!
“等……等等!”
狗儿喉咙发干。
他转过身,声音颤的走了调,一把举起那半块粮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这粮不对!
这不是咱们的砖!”
这一嗓子,在沉闷的大营里当场卷起风波。
正在排队的新兵似惊弓之鸟,齐刷刷按住了腰间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