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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着山道继续往下走。
夜里的晚风凉了不少,彻底吹散了层岩地底带出来的淡淡土腥气。
取而代之的,是山野间清清爽爽的草木香,闻着格外舒心。
若陀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一路都忍不住频频抬头,望着头顶从未见过的夜空。
归终看他这副好奇的模样,随口搭话:“地底,应该没有这样的风吧?”
若陀认真回想了一下亿万年的地底岁月,老老实实应声:“地底也有风,只是都是从石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很重的硫磺味,很闷。”
“那地上的风呢?”
“凉凉的。”他顿了顿,认真分辨着鼻尖的气息,补充道,“还有青草的味道,很好。”
归终忍不住笑起来:“这才哪到哪,等再走近港口,还有带着水汽的海风,更舒服。”
肩头的花灵轻轻晃着花瓣,悄悄偷乐。
白伊跟在队伍后方,静静看着前方热闹又温柔的一幕。
她脸上没什么笑意,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快了半分。
没走多久,蜿蜒的山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视野瞬间彻底铺开。
层层叠叠的高耸岩壁尽数消失,一片平整开阔的旷野铺展在眼前。
沉沉夜色里,璃月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温柔又繁华。
白伊不是第一次见璃月的夜景。
可从这座出山道口眺望,心境和景致,都和以往截然不同。
远处海岸线之上,成片暖金色的灯火连绵铺开,密密麻麻缀满整座港口。
灯火倒映在粼粼海面,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晃动,像洒满海面的细碎金箔,璀璨温柔。
若陀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定定凝望着远方那片成片的灯火,一言不发。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震撼。
亿万年困于幽暗地底,不见天光、不识人间。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亲眼看见俗世城池、万家灯火。
归终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陪他观望。
良久,若陀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的恍然:
“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人间热闹。”
“这还不算最热闹的!”归终笑着摆手,语气轻快,
“你要是白天过来,集市人声鼎沸,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酸甜的糖葫芦、软糯的酥饼、精致布匹瓷器,还有我做的机关小玩意儿,能自己跑会动,特别有意思。”
若陀瞬间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她:“机关?”
“对啊,我亲手造的。”归终微微扬起下巴,带了点小小的得意,“改天我专门给你演示看看。”
“好。”若陀乖乖点头,听话得很。
众人继续迈步前行。
真正踏入璃月港街巷的那一刻,滚烫的人间烟火瞬间扑面而来。
沿街的店铺大多还未打烊,一串串红灯笼挂满整条长街,暖融融的光晕铺满青石板路。
晚归的行人慢悠悠踱步而过,挑着货担的小贩哼着乡间小曲,街边茶馆里零星客人闲谈说笑,声声入耳。
不喧闹、不嘈杂。
是独属于人间的、温柔又治愈的烟火暖意。
花灵一下子来了精神,扑扇着翅膀从白伊肩头飞起,绕着近处的红灯笼转了一圈,又飞快落回原位,叽叽喳喳道:“哇!璃月今晚也太热闹啦!”
白伊没接话,脚步却悄悄慢了下来。
好像无论岁岁年年,风雨晴晦,璃月永远都是这般安稳热闹,温柔待人。
前方的若陀看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高悬的灯笼、古朴的店铺招牌、街边做糖画的小摊,最后落在蹲在门槛上乖乖吃饭的孩童身上。
一点一滴,细细打量,像在默默记下人间所有的新鲜光景。
归终看得好笑,出声问道:“怎么样,第一次看,感觉如何?”
若陀认认真真总结:“很热闹,比地底暖和太多了。”
“那可不!”归终笑得开怀,“地底只有冷冰冰的石头,这里有烟火、有人情味,自然是暖的。”
两人正聊着,城门内侧快步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留云借风真君,还有跟在她身侧的甘雨。
留云步履匆匆,衣袂翻飞,走到近前骤然停步。
她先是上下审慎打量了一遍陌生的若陀,确认无恶意后,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在白伊身上。
嘴上一言不发,紧绷的神色却明显松了下来。
甘雨可没有留云这般端持。
她快步小跑上前,眉眼弯弯,轻声唤道:“白伊姐姐。”
软糯的声音里,藏着久别重逢的欢喜。
白伊温柔应声:“嗯,我在。”
甘雨自然而然站到她身侧,乖乖挨着她。
白伊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随手递过去一串红艳的糖葫芦。
甘雨眼睛一亮,欣喜接过,小口小口咬着,脸颊鼓鼓囊囊的,格外可爱。
这时留云才缓缓开口:“帝君,你们此番动静可不小。层岩地脉震动传遍璃月,我险些以为又有大战将至。”
摩拉克斯语气平淡从容:“隐患已然彻底解决,无需多虑。”
留云目光再次落回若陀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便是?”
“若陀龙王。”摩拉克斯简单介绍,“从今往后,是璃月的盟友。”
若陀微微颔首,姿态谦和,算是礼貌致意。
留云打量他两秒,淡淡点头:“甚好,璃月又添一位得力帮手。”
话语不热络,却也不冷淡,分寸恰到好处。
一行人沿着热闹的长街缓缓慢行。
归终走在最前头,化身最佳向导,边走边热情介绍:“这家酥饼摊必吃,馅料超足!那家茶楼三楼靠窗,能直接眺望大海!巷尾还有好喝的糯米甜酒,改天我带你挨个尝一遍!”
歌尘跟在一旁,偶尔轻声补充几句温柔细节,耐心又细致。
若陀紧随其后,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默默记着这些人间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