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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蚀骨之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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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影七一起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荆十一。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脸色还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对悦来客栈熟悉,之前潜伏时摸过那里的情况。而且……这是我欠景公子的。”

张晴晴记得,在榆林卫,是景耀拼死护住了重伤的荆十一。

“你的身体……”

“能撑住。”荆十一扯出一个笑容,“东家放心,我一定把解药带回来。”

时间紧迫,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影七和荆十一迅速换好夜行衣,带着草图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陈镇运功的呼吸声和景耀偶尔的痛苦呻吟。

张晴晴守在床边,握着景耀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他的手很烫,手心全是汗。她一遍遍擦,一遍遍握紧。

“景耀,你一定要撑住。”她低声说,“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孙大夫不时给景耀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毒性扩散速度比我想象的快。陈将军,还能撑多久?”

陈镇已经满头大汗,嘴唇发白:“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影七他们来回悦来客栈就要两刻钟,还要找密室、破机关……

张晴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景耀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孙大夫惊呼,“毒性攻心了!”

陈镇暴喝一声,双掌猛地发力,更多的白气从他头顶冒出。景耀的抽搐渐渐平复,但陈镇“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叔!”张晴晴扶住他。

陈镇摆摆手,继续运功,但脸色已经灰败如纸。

张晴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没有半点影七他们回来的迹象。

怎么办?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所有关于毒理的知识。大学时辅修过中医药学,虽然不精深,但一些基本原理还记得。

“蚀骨腐心”这种毒,按描述应该是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的混合。如果有现代医疗设备,可以用透析、血清治疗,但这里……

等等,血清?

她脑中灵光一闪。

“孙大夫,如果……如果有抗毒血清,是不是能解毒?”

孙大夫愣了:“血清?何物?”

张晴晴快速解释:“就是……就是让动物先中毒,然后提取它血液里能抵抗毒素的东西,注入中毒者体内……”

“以毒攻毒?”孙大夫若有所思,“这法子古医书确有记载,但风险极大。而且需要找到合适的动物,还要有足够时间培养‘抗毒’……”

“如果……如果直接用中毒者的血呢?”张晴晴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同样中毒但活下来的人,血液里是不是就有抵抗毒素的东西?”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赵掌柜迟疑道,“用卢勇的血?”

“卢勇是卢党的人,他可能服用过解药,或者长期接触毒素产生了抗性。”张晴晴越说思路越清晰,“就算没有,也可以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不行。”陈镇虚弱地说,“太冒险了。万一他的血里有别的毒,或者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可我们没有时间了!”张晴晴看向景耀,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影七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算回来了,解药也不一定有效。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孙大夫沉吟良久,终于咬牙:“试试吧!但只能取少量血,先做试验。”

赵掌柜立刻去地窖提卢勇。

卢勇被带上来时,还一脸茫然。但当听说要取他的血救景耀时,他脸色大变:“不!不行!我的血……我的血有问题!”

“什么问题?”张晴晴厉声问。

卢勇眼神闪烁:“我……我长期服用一种药,是‘影主’给的,说是强身健体,但其实是控制我们的……我的血里可能有那种药的成分,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和‘蚀骨腐心’混合,会产生更毒的毒!”卢勇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他们逼我的!”

张晴晴的心沉了下去。这条路也断了。

难道真的只能等影七他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鸟鸣——三长两短,是影七他们的信号!

“回来了!”赵掌柜冲出去开门。

影七和荆十一跌跌撞撞进来,两人都浑身是血,荆十一的拐杖都断了,但影七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红色瓷瓶。

“拿到了!”影七把瓷瓶递给张晴晴,“快!”

张晴晴颤抖着手接过。瓷瓶是温的,瓶底确实刻着“蚀心”二字。她打开瓶塞,里面是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是解药吗?”她看向孙大夫。

孙大夫取出一粒,仔细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点头:“成分与毒性相克,应该是解药。但剂量……”

他看向景耀:“毒性已深,需要三倍的量。但这样一来,解药本身的毒性也可能伤身。”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镇咬牙,“喂!”

张晴晴倒出三粒药丸,碾碎,混着温水喂景耀服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景耀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开始泛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再次抽搐。

“不对!”孙大夫把脉,脸色大变,“这不是解药!是毒上加毒!”

“什么?!”张晴晴如遭雷击。

影七也愣住了:“不可能!卢勇说就是这个……”

“卢勇说谎了。”荆十一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或者……他自己也被骗了。”

张晴晴看向手里的瓷瓶,又看向床上痛苦挣扎的景耀,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吗?

真的……完了吗?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用这个。”

一道黑影从窗口扔进一个小布袋。

张晴晴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新鲜的草药,根须上还带着泥土。草药呈紫红色,叶片肥厚,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这是……”孙大夫拿起一株,仔细辨认,忽然瞪大眼睛,“紫心兰?!传说中的解毒圣草?!这东西不是已经绝迹百年了吗?!”

窗外,那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景耀,他父亲……从未通敌。”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张晴晴冲到窗边,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一闪而过,没入黑暗。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将草药递给孙大夫:“快!能用吗?”

孙大夫激动得手都在抖:“能!太能了!紫心兰可解百毒,配合针灸,或许真有希望!”

他立刻开始处理草药,捣碎,挤出汁液。

张晴晴重新握住景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指尖冰凉。

“景耀,”她轻声说,“你听见了吗?有人说,你父亲从未通敌。所以你要活着,活着去证明这件事,活着去告诉天下人……”

景耀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