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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带着哭腔的惊呼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张晴晴刚刚凝聚起来的决心。查封!这是比税务核查、药材断供更直接、更致命的打击!一旦铺子被贴上封条,不仅生意彻底停摆,之前积累的信誉和客户也会瞬间崩塌,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连同伙计们,将立刻失去安身立命之所!
卢文渊,这是要赶尽杀绝!
张晴晴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快而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角稳了稳心神。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她迅速将那张写着密信的纸条凑到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脸上努力恢复平静,这才拉开了房门。
前堂已然一片混乱。七八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将柳氏、张大山以及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伙计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个面生的捕头,脸色冷硬,眼神里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他手中正拿着一张盖有府衙大印的公文。
“官爷,这是为何啊?我们‘晴耀堂’一向守法经营,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啊!”柳氏急得眼泪直流,试图辩解。
“守法经营?”那捕头冷哼一声,将公文抖开,声音洪亮,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经查,‘晴耀堂’东家张晴晴,来历不明,户籍路引存疑,有细作之嫌!且其与京城钦犯景耀关系匪浅,恐有勾结!奉上峰严令,即刻查封‘晴耀堂’,一应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听候审查!”
“细作?!”“勾结钦犯?!”这几个字如同炸雷,在众人耳边轰鸣。这罪名若是坐实,就是抄家杀头的大祸!
张大山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理论,被两个衙役死死拦住。
“放肆!你们这是污蔑!”张大山怒吼。
“是不是污蔑,查过便知!”捕头毫不退让,一挥手,“来人,贴封条!所有账册、货物,一律封存!店内人等,即刻羁押后院,没有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衙役们应声而动,拿着封条就要往门上、柜台上贴。伙计们面如土色,柳氏几乎晕厥。
“且慢!”
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之际,张晴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步步从后院走到前堂,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衙役,最后落在那个捕头脸上。
捕头看到张晴晴,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镇定。“你就是张晴晴?”
“正是民女。”张晴晴福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敢问这位捕头大人,查封我‘晴耀堂’,所依何律?所指‘细作’、‘勾结钦犯’,证据何在?仅凭一句‘存疑’和‘关系匪浅’,便要封店拿人,恐怕于法不合吧?府衙行事,总要给百姓一个明白章程。”
捕头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女子,在此情况下竟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反驳,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章程?府衙的公文就是章程!本捕头奉命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再敢阻挠,便是抗法,一并拿下!”
“大人息怒。”张晴晴并未被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民女并非阻挠,只是不想让大人为难。大人奉命行事,民女理解。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捕头手中的公文,“这‘细作’、‘勾结钦犯’的罪名非同小可,若最后查无实据,大人今日这般兴师动众,恐怕……也不好向上峰交代吧?更何况,我‘晴耀堂’与苏太医府上素有往来,苏太医亦曾赞许小店药膳于民生有益。若就此不明不白被封,苏太医问起,民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先是点明对方可能被当枪使,事后未必能讨得好;再抬出苏太医这座靠山,暗示此事并非毫无背景。她赌的就是对方并非卢文渊的核心嫡系,只是执行命令,会有所顾忌。
果然,那捕头闻言,脸色变幻了几下。苏太医的名头在府城还是很有分量的,而且张晴晴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的顾虑。上面只下令查封,并未给出确凿证据,万一将来翻案,他这具体执行人难免会惹上麻烦。
他沉吟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强硬:“苏太医的面子自然要给。但上峰严令,本捕头亦不敢违抗。这样,店,必须封!这是底线!但店内人等,可暂羁于后院,不必投入大牢。一应查抄清点,亦可暂缓一日,容你们自行收拾些紧要私物。这已是本捕头最大的让步!”
封店,但暂不抓人,不清点财物。这确实已经是对方在权衡之后做出的让步,为他自己留了转圜的余地。
张晴晴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再纠缠下去,恐怕会激怒对方,后果更难预料。
“如此,多谢大人通融。”张晴晴不再多言,微微欠身。
捕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女子的沉着有些刮目相看,也不再啰嗦,指挥衙役们将前后门贴上封条,留下两人看守,便带着其余人回去复命了。
前堂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被囚禁、前途未卜的压抑感,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看着门上那刺眼的交叉封条,柳氏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张大山唉声叹气,伙计们也都垂头丧气,惶惶不安。
“都别慌!”张晴晴转过身,面对家人和伙计,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店被封了,但人还在!只要我们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她目光扫过众人:“爹,娘,伙计们,今日之事,大家也看到了,是有人要刻意陷害我们‘晴耀堂’!但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赃!现在,听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