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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张大山挣扎着起身,向蒙面人拱手道谢。
蒙面人收起长弓,走到黑娃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箭伤,又看了看铁柱和张大山的情况,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张大山:“金疮药,先止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刻意改变过的。
张大山连忙接过,道谢不已。
蒙面人这才走到张晴晴面前,隔着几步远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张晴晴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壮士…请问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蒙面人沉默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小的、密封的竹管,轻轻放在了张晴晴面前的空背篓里。
“尽快下山,此地不宜久留。”他沙哑地说完这句,深深地看了张晴晴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张晴晴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发强烈。他是谁?为什么救她?又为什么留下那个竹管?
她强撑着站起身,拿起背篓里的竹管。竹管入手冰凉,密封得极好。她心中一动,难道…是景耀派来的人?冯管事麾下的暗卫?
“晴晴,你没事吧?”张大山处理好铁柱的伤口,赶紧过来查看女儿。
“我没事,爹。”张晴晴摇摇头,将竹管小心收好,“我们先赶紧帮黑娃哥和铁柱哥处理伤口,然后立刻下山!”
此地确实不能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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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城,承天门外。
今日是传胪大典,承天门外广场人山人海,文武百官、新科贡士、以及无数前来观榜的百姓、士绅、各家家仆,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
景耀站在贡士队列中,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波。唯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暗卫带来的坏消息,晴晴在府城处境艰难,甚至可能遭遇危险……每一刻的等待,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吉时已到,礼乐奏响。百官肃立,万众屏息。
鸿胪寺官员手持金榜,昂首阔步走出,立于高台之上,运足中气,开始高声唱名:
“一甲第一名,状元——景耀!籍贯,北地幽州!”
轰!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承天门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状元!竟然是景耀!那个有着“猎户”出身传奇色彩的贡士,竟然高中状元!
无数道目光,惊愕、羡慕、嫉妒、探究,瞬间聚焦在景耀身上。他感受到来自卢文渊方向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也感受到身旁其他贡士复杂的注视。
景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纷乱的情绪,迈着沉稳的步伐,出列,跪谢皇恩。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不见丝毫得意忘形,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一甲第二名,榜眼…”
“一甲第三名,探花…”
唱名在继续,但众人的注意力,大半仍停留在那位新科状元身上。
然而,就在景耀谢恩起身,准备归位之时,一个阴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毒蛇出洞,打破了这表面的喜庆:
“陛下!臣,户部侍郎卢文渊,有本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出列的卢文渊。只见他手持玉笏,面色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悲愤。
高坐在御座之上的永熙帝,目光微动,淡淡道:“卢爱卿有何事奏?”
卢文渊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指景耀,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臣要弹劾新科状元景耀!他并非什么北地幽州猎户,而是八年前因勾结外敌、贪墨军饷而被满门抄斩的逆臣景枫之后!他隐姓埋名,欺君罔上,混入科场,其心可诛!请陛下明察,立斩此獠,以正国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勾结外敌!贪墨军饷!满门抄斩!逆臣之后!欺君罔上!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转眼间便成了十恶不赦的钦犯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景耀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看好戏的意味。
景耀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如山。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卢文渊那怨毒而得意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慌,反而异常的平静。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