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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潜流暗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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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官差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晴耀堂”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张大山和柳氏忧心忡忡,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明白定然与景耀有关,且是祸非福。铺子里的气氛无形中凝重了几分,连伙计们走路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张晴晴是众人的主心骨,她不能乱。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照常巡视后厨、检查药材、核对账目,甚至比平日更加细致。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眼底才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她反复咀嚼着两位官差的每一句话。“旧案”、“真实身份”、“四海车马行”……这些关键词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穿着她的神经。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景耀来的,而且已经查到了相当深入的层次。四海车马行与景耀的关联被注意到,这意味着冯管事那边也可能受到了牵连或监视。

最让她心惊的是“刑部”这个身份。司法衙门直接介入,说明对方已经试图将事情上升到律法层面,这远比商业倾轧或地方豪绅的打压要凶险得多。景耀在京城,几乎是孤身一人置身于虎狼环伺之中。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警告景耀,也提醒冯管事。

但如何送?官差刚走,明目张胆地寄信去京城,无异于自投罗网。四海车马行这条线,在明确也被盯上的情况下,暂时也不能用了。

张晴晴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封只写了个开头的回信,最终落在窗外。后院墙角,几丛晚菊正凌霜开放,倔强而沉默。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冯管事在府城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四海车马行这一条信息渠道。他必然留有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她立刻起身,从妆匣底层翻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黄铜印章。这是当初离开县城时,冯管事私下交给她的,言明若遇紧急情况,且无法通过车马行联系他时,可持此印去城西“墨韵斋”找一位姓宋的掌柜。

事不宜迟。张晴晴换上素净衣衫,并未从正门出去,而是绕到后院角门,谨慎地观察四周后,才悄然融入傍晚时分熙攘的人流。她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墨韵斋”是一家不大起眼的书画铺子,门面古旧,店内光线略显昏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味。一个戴着瓜皮帽、穿着半旧长衫的老者正伏在柜台上,就着油灯修补一本破损的古籍。

张晴晴走近柜台,不动声色地将那枚黄铜印章放在台面上,低声道:“宋掌柜,烦请看看这方印,可能拓一幅闲章?”

宋掌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他瞥了一眼那印章,目光微凝,随即拿起印章,假意端详,手指在印章底部某个不显眼的刻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娘子这印,材质普通,但雕工有些别致。”宋掌柜将印章递还,语气平淡,“不知想拓何种式样?”

“竹报平安。”张晴晴说出冯管事告知的暗语。

宋掌柜眼神几不可察地一动,点了点头:“请随老夫到内间挑选印泥颜色。”

进入狭小的内间,宋掌柜脸上的淡然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干与警惕:“张娘子?冯爷交代过。何事如此紧急?”

张晴晴长话短说,将刑部官差前来问话的经过、问话内容以及自己的担忧快速说了一遍。“……我怀疑景耀在京城已有危险,冯管事那边或许也受到了注意。请务必尽快将此消息传递进去,让他们万分小心。我这边会暂停一切明面上的联系。”

宋掌柜听完,面色凝重:“刑部司狱司…看来是卢老贼的人动手了。张娘子放心,消息今夜就能送出去,我们有自己的路子,保证安全。你也务必谨慎,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再来了。”

“我明白,有劳宋掌柜。”张晴晴心中稍定,冯管事果然留有后路。

离开“墨韵斋”,夜色已浓。张晴晴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寒风吹拂着她的面颊,让她更加清醒。消息渠道打通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她不能坐等京城的回音,必须在自己这边也做好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张晴晴对外表现出一种受到惊吓后,趋于保守收缩的姿态。她暂停了与行商李老板关于京城南城拓展的进一步磋商,对陈掌柜也只说是近期家中事务繁多,京城计划暂缓。她甚至有意减少了“晴耀堂”几种热门药膳的供应量,对外宣称是某些关键药材采购不畅。

这些举动,落在暗中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眼中,或许会解读为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女子,被官府的阵仗吓破了胆,开始龟缩自保。这正是张晴晴想要的效果——示敌以弱,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然而,在内部管理上,她却在悄然强化。她重新核对了所有账目,确保每一笔与四海车马行的往来都清晰可查,合乎商业规范。她加强了后厨和药材库的管理,杜绝任何可能被人做手脚的漏洞。同时,她以“研发新品”为由,带着小雨和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在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尝试种植一些本地不常见的香草和药用植物。这既是未雨绸缪,为可能出现的药材供应链问题做准备,也是一种掩护,让她频繁出入后院变得合理。

就在张晴晴内外整顿,如履薄冰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静。

来人是苏太医府上的管家。

“张娘子,我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管家态度客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张晴晴心中微沉。苏太医此时相邀,难道也听说了什么?是福是祸?

她不敢怠慢,稍作整理便随管家前往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