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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正是因为西方这套借助器物与信仰媒介的特殊路数,才孕育出了像“启示之镜”那样偏门却诡异的占星圣器。
能够绕开常规的灵力感知,直接从因果与光影的夹缝中,捕捉到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暗影”。
而这,也是我明明已经在斯特兰城里晃悠了两天,却迟迟没有动手去“顺”走那面镜子的根本原因。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空间造诣,真想效仿一年前那样摸进占星塔把“启示之镜”直接偷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术业有专攻。
那玩意儿是圣殿骑士团用千万信徒的信仰之力与西方独特的占星术式温养出来的圣器,使用门槛繁琐且邪门。
我又不是他们教廷里整天捧着水晶球神神叨叨的占星司祭,更不是什么吉普赛神婆,就算把镜子硬抢到手,没有配套的圣光催化和解读秘法,那面镜子在我手里跟路边两块钱买来的化妆镜没有任何区别!
“嗐……”
我站在喷泉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抢又抢不得,自己又不会用,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找阿斯诺拉本人谈。
“……烦死了。”
我对阿斯诺拉这家伙,实在提不起半点好感。
且不说在未来那条时间线里,这帮自诩“神圣裔族”的傲慢家伙是如何把派过去的阿羽乱棍打出、拒绝人类与妖精结盟的;
一想到阿斯诺拉那张端着架子、实则傲慢恶劣的脸,再想想一年前他扬言要把我剥离记忆养在白金桌案上当宠物的变态发言,我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阵生理性的腻歪与排斥。
更何况,我上回才刚夺了人家的“青木源核”,临走前还一拳把人砸进墙里、放了句“再有下次”的狠话……
现在倒好,我自己成了那个主动上门的“下次”。
但偏偏,为了找到一凡前辈、拿回最后一块若木,这口气我今天还非咽下去不可。(其实没那么老实.JPG)
……
是夜,华灯初上。
夜晚的斯特兰城再次被笼罩在了中央圣堂顶端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之中,只是相比于一年前,那层圣光稀薄了几分。
子夜时分,我换回了纯黑色的长款风衣,悄无声息地撕开空间裂缝,直接越过外围那群重甲骑士与地下暗渠的防线,一步踏入了中央圣堂顶层那座半开放式的穹顶花园。
夜风微凉,花园四周的罗马柱阴影深邃。
我隐匿在角落一根粗壮的汉白玉石柱后方,目光穿过摇曳的花丛,落在了花园中央的纯白大理石圆桌旁。
阿斯诺拉今晚没去内殿休息。
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与圣光的交织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阿斯诺拉手里正捧着一卷厚重的古老羊皮卷,安静地翻阅着。
看着这位苦主的侧影,我难得有些犯难地抿了抿唇。
到底该怎么说?
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不行,万一这家伙表面屈服,暗地里在占星结果上做手脚把我往沟里带,我连验真假的本事都没有。
可要是客客气气地跟他和颜悦色谈条件……
对着那张伪善的脸,我怕自己说不到三句话手就先痒了。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场?
“嗨,一年不见,借你家镜子使使”?
……这也太二了。
要不还是把拳头亮出来,威胁他不借就把圣堂剩下的地基也给扬了?
不行,上来就喊打喊杀万一真把这位死要面子的骑士长逼急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把镜子砸了怎么办……
“……”
圆桌旁,阿斯诺拉翻动羊皮卷的修长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缓缓抬起,穿过幽暗的花影,投向了我藏身的石柱角落。
“夜深露重,既然有客远道而来……”
阿斯诺拉合上手中的卷宗,声音低沉而华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铺开。
尤里尔那边没有任何警戒的消息,如此悄无声息……
能做到的只有……
“何必藏在阴影里,不出来喝杯热茶呢?”
被发现了。
不过我也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躲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尴尬,干脆利落地撤去隐匿,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步从石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我额前微扬的白发,以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绿色竖瞳。
“好久不见,阿斯诺拉骑士长。”
我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年前那样平静。
阿斯诺拉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