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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突然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在狂暴的雷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落在了我的耳畔。
我浑身猛地一震,僵在了传送的光芒中。
之前那种油然而生的、水乳交融般的亲切感再次汹涌而来。
我想起了在那个世界里,顶着一头白发、总是乖巧地跟在我身后,用清脆稚嫩的声音一声声唤着我“影哥哥”的小黑。
我又看向眼前这位。
他披着黑色的风衣,手握长剑,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存亡,风尘仆仆,强大到不可战胜,却也……疲惫至极。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隐隐透着一丝期盼的眼眸,我张了张嘴,用一种不太确定、却又发自内心的声音,轻轻呢喃了一声:
“……哥哥?”
前方的身影猛地怔住了。
哪怕是在雷劫之下,他拔剑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随后,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在满天的雷光中,小黑似乎释怀地笑了笑。
他抬起手,撤去了为了掩护我而拼命延续周围残破的空间法则之力。
“这个时空,已经没有其他地方能够承受、并掩盖两个同源存在同时交汇的因果了。”
他的声音在雷霆中显得空灵而悠远。
“之后,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他看着我,眼底是无尽的祝福与决绝:
“你一定能回去的。”
“保重。”
话音落下。
包裹着我的传送法则猛地收缩!
“嗡——!”
在视线被白光吞没的最后一瞬,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决然地转过身。
黑色的风衣在雷光中猎猎作响,他孤身一人,举起长剑,迎着那漫天劈落的猩红雷霆,以一种惨烈却又一往无前的姿态,瞬间远离了我所在的坐标,去独自扛下那因我而起的天道杀机。
看着小黑那义无反顾、逐渐消失在雷海中的背影。
我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在传送的失重感中,我猛地挣扎了一下。
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那层厚重的迷雾,我突然……想起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就是我见这位传奇的总馆长小黑的最后一面了。
在之前,在谛听那残缺且痛苦的记忆里,我不是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吗?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是了,这才是我的结局……”
他在未来,为了填补那个无法弥补的窟窿,为了换取所有人最美好的结局,已经死了啊!
我的存在,不就是他“死亡”的最好证明吗?
“等——”
一瞬间,我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突然好想伸出手,想冲破这该死的传送光芒去死死地抓住他,想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想哪怕再说一句能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废话,我想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说一些很安慰他的话,想告诉他哪怕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人在心疼他。
小黑!
可是,我的手猛地探出,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呼——”
带着铁锈味的废土寒风猛地扑面而来。
眼前的星河、坍塌的虚空、以及那漫天灭世的猩红雷霆,全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的手僵直地悬在半空中,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而我的面前,再也没有了那个风尘仆仆的黑衣剑客。
只有正在我设下的屏障内闭目冥想、平复着呼吸的池年和玄离二人。
此时,他们正诧异地看着我这贸然且狼狈的出现。
而我的眼眶,依旧在止不住地流着泪水。
“影?”
池年愣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