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无用的神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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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直接撕裂了暗色的云层,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再无留恋的伤心地。

大殿前,只剩下了池年一个人。

……

风雪依旧在肆虐,池年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逛着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抚摸过院墙的青砖,走过练功用的石板,最后停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处小亭子里。

当年,他、大松、灵遥,这三个性格迥异的老家伙,最喜欢聚在这个亭子里。

大松总是单手笨拙地倒酒,灵遥总是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子,而他自己则总是被大松的固执气得跳脚,偶尔让和事佬灵遥负责劝架。

池年看着亭子里那张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石桌,眼眶渐渐红了。

能将一座废墟凭着记忆一砖一瓦地恢复到这个地步……

灵遥这些年,怕是每一天、每一夜,都没敢忘过这里。

他把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子里,又在战争的废土上,一点点地拼凑出了他亲手毁掉的过去。

“……何必呢。”

池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在质问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老友,又像是在质问这个荒唐的世道。

你既然连一棵草的摆放都记得那么清楚,当年,又怎么狠得下心,对大松和那些孩子挥下屠刀?

池年缓缓在石凳上坐下。

他从灵质空间内,拿出了一壶的烈酒,以及三个干干净净的酒杯。

他将三个杯子在石桌上依次摆开。

倒满第一杯,推到了左边第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这是大松习惯坐的地方。

倒满第二杯,推到了左边第二个。

这是灵遥生前的位置。

最后,他给自己倒满了第三杯。

“老家伙们……我来看你们了。”

池年举起酒杯,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座位,轻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他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却怎么也暖不热这满院的凄凉。

雪,越下越大了,漫天飞舞着,很快便在他的肩头和石桌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他没有用灵力去挡,只是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一杯接着一杯地独酌着,仿佛要将这几百年的恩怨、生死、和那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全都咽进肚子里。

……

而在几十米外的一处虚空里。

我隐匿着气息,静静地看着在风雪中独饮的池年,看着那张摆着三个酒杯的石桌。

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时代,哪怕是最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只能用这种最无力的方式,去缅怀那些被命运和阴谋碾碎的故人。

“唉……”

我看着漫天的飞雪,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在寂静的流石会馆上空飘散,最终,与落雪的声音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