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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混沌深处,一片连天地法则都无法触及的虚无暗面。
几股庞大、古老,且透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的意识,正在黑暗中隐秘地交汇。
“西夙的空间节点……被斩断了。”
一道犹如破败风箱般嘶哑的意识在虚空中回荡,带着隐隐的震怒。
“是谁?那个夺走青木源核的‘异数’?”
“不,是一个人类。”
另一股意识冷冷地回应,庞大的神魂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那个被称为‘无限’的人类。”
虚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一个人类?!这怎么可能!区区后天生灵,寿命不过百年,即便成仙增了年岁,也不过是这天地间的蝼蚁!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找到我们埋在西夙底层的源头?!”
“他的‘金’之法则……太纯粹了。纯粹到能够强行切开混沌,甚至没有惊动我们的主阵。”
“不可能,他修炼不过千年,怎会如此?!”
那道冰冷的意识继续说道,“在北域失去了一半灵力,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压制力。这个人类,绝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够了。人类毕竟是那位的法则衍生,即便是一滩黄土,到底有些出类拔萃的存在也不奇怪。”
沉闷厚重的声音自最深处的黑暗中响起,一股能吞噬一切的意志缓缓苏醒。
“‘异数’已经拿到了源核,随时可能恢复;现在又多了一个麻烦的人类……”
“不能再等了。加快‘归墟’的同化,在他们彻底碍事之前,重启这个世界。”
……
大陆某处荒芜的边缘。
数日前,这里还是远离现世喧嚣的西夙郊外,但此刻天空中却弥漫着灰败的雾气,四周是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裂的巨大地堑。
“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一道赤红色的流火蛮横地闯入,脚踩风火轮、手持混天绫的哪吒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一块悬浮的巨岩上。
“无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吒刚一落地,便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我好不容易顺着那头骨龙的线索,摸到了‘若木’的一点残留气息,马上就要锁定那个老怪物的方位了,你一个加急传送令就把我强行拽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
“怎么,妖灵会馆是没人了吗,什么破事都要使唤神明?!”
在他正前方,那个穿着一身长衫的男人静静地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绝对的壁垒,温顺地平息了下来。
听到哪吒的抱怨,无限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常年没有波澜的清冷面容上,此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抱歉,打断了哪吒大人的追踪。”无限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但若木的事可以稍微放一放。你先来看看这个。”
无限微微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视线。
哪吒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提着熄火的乾坤圈走上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无限脚下那个被金属丝线死死捆缚、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的身影时,哪吒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了。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是一个妖精,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妖精。
他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皮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地蠕动。
更令人作呕的是,他的七窍之中,正不断地向外渗出一种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连带着周围的空间灵质都发出了被污染的悲鸣。
“我在西夙追查空间波动的源头时,抓到了他。”
无限垂下眼帘,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痛苦抽搐的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