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宁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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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仰头问:“谛听大人,您也来晒太阳吗?”

他没有回答,只说:“清凝仙子让我来看看他的情况。”

我垂下眼帘,没有拆穿他。

……明明是他自己想来的吧。

以清凝的性格,真要让人来看,也会托小妖们或者自己过来。

但我什么都没说。谛听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晨风穿堂而过。

三个人,一个坐着,一个挨着,一个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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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蓝溪镇果真下起了雨。

雨细细密密地落在庭院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

小黑被清凝叫去整理药圃,泽宇也跟着鹿野执行任务去了。暖阁里只剩我一人,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门被轻轻敲响。

谛听端着两盏茶进来。

“雨天适合喝茶。这是……蓝溪镇的雨前灵茶。”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或许是对友人相处的了解,我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并非如此简单。

“这位谛听大人,真的很不会找借口。”

“每次来都有理由,但每个理由都经不起推敲。”

但我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

“好喝。”

他也端起另一盏,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听雨,又像是在听什么更远的东西。

我也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喝茶,听雨。

过了很久,谛听忽然开口。

“你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我说,“比昨天有力气。”

他“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清凝说,你灵脉恢复得比预期快。”

我愣了一下。

“清凝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上午来查房的时候,他并不在啊。”

但我没有问,只是说:“有治愈系的清凝仙子在,想必我这点伤好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完全略过了之前被百般折磨的惨状。

谛听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雨声沙沙,茶香袅袅。

我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更加鲜亮的灵植上,心里莫名地平静。

“昨夜……你睡得还好吗?”

他依旧望着窗外,但我注意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挺好的。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他的手指松开了。

“……那就好。”

窗外雨声依旧。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世界的谛听——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沉默地分担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疲惫。

他从来不多说什么。

但他一直都在。

“谛听。”我忽然开口。

这两天熟悉起来的我们,彼此之间仿佛心照不宣的再也没用过那个“谛听大人”的称呼。

甚至……有时候,我还能从他身上,隐隐窥探到另一个世界的谛听的影子。

谛听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询问。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谢你那天守了我一夜。”

“谢谢你总是不动声色地来看我。”

“谢谢你……和小黑他们一样,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我也不是一个人。”

但这些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茶……很好喝。”

谛听看了我一眼,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喜欢就好。”

他说。

雨停的时候,已是傍晚。

天边露出一角橙红色的晚霞,映在被雨水洗过的灵植上,美得像一幅画。

小黑从药圃回来,浑身带着一股清甜的草药香,叽叽喳喳地给我讲清凝姐姐教他认了多少种灵植,哪种可以入药,哪种可以泡茶,哪种叶子揉碎了可以止痒。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泽宇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晚饭。

顺带一提,这些日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仿佛泽宇被委派了什么任务,日常的照顾和看护都是他在帮我和清凝交接。

而小黑倒是叽叽喳喳地黏着我,因为灵力同源的亲近感以及一些对激推的喜爱,我对他的接近并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下意识地排斥。

“清凝仙子说,可以适当进补了,”泽宇把食盒放在矮几上,打开盖子,“食堂今日做了山药排骨汤。”

汤的香气飘散出来,浓郁的、温暖的,让人胃口大开。

小黑立刻凑过来,吸了吸鼻子:“好香!”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排骨炖得软烂,山药入口即化。

温暖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开来,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好喝。”我说。

小黑眼巴巴地看着,我也给他盛了一碗。

他接过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影!”

泽宇也分到一碗,三个人就着窗外的晚霞,安静地喝着汤。

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责任,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往。

只有温暖的汤,安静的陪伴,和窗外渐渐亮起的星光。

……晚上,清凝来查过最后一次脉,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表层灵脉的伤势便能愈合了。”

小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泽宇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们离开后,暖阁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蓝溪镇的夜晚依旧安静,灵光在草木间温柔地流淌,远处偶尔传来守夜的狗子们的脚步声。

我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那枚高级金属片还在。

温热的,被我的体温焐了一整天。

“师父。”

我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闭上眼睛,准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