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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昨晚的争吵,陈家的空气中弥漫起了尴尬的气氛。
第二天早上,阿达像往常一样买了早餐回来。他本想叫哥哥起床,但走过卧室门口时,瞧见嘟嘟背对着门,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动不动。最终,阿达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把早餐放在了茶几上,留了张字条:“锅里有粥”,随后便出门离开。
门关上之后,嘟嘟睁开了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认认真真洗了把脸,随后来到客厅将阿达留下的温粥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喝完后,他小心地把家里的大门钥匙穿绳挂在脖子上,随后也推门离开。
他今天不是要找小波他们玩,而是打算去找工作。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成为弟弟的累赘,只要自己也能像大人一样找份差事赚到钱,弟弟就能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了,也就能放心去当船员了。
他的第一站选择了环球航运的办事处,他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应聘当海员,这样一来他就能跟弟弟一起出海了。
就这样,嘟嘟独自一人坐巴士到了中环,摸索着找到了环球航运总部的入口。大堂的安保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看他走过来,客气地拦了一下:“先生,请问找哪位?”
“我找……我找工作,”嘟嘟站在前台前面,两只手攥着衣角,“我弟弟说你们请人,我也想来。”
安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嘟嘟今天收拾的很干净,可那眼神和说话的腔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太对劲。
“先生,您……以前做过航运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嘟嘟老老实实地摇头,手指互相戳着,“但我什么都能干,搬东西也行,刷厕所也可以。”
“先生,我们这边请的都是专业船员,要考试的,”安保大概也明白了对方估计智力有点问题,但他的语气还算耐心,“所以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暂时没有适合您的职位。”
嘟嘟站着没动,嘴巴抿了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保安看着他塌掉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从大厦里走出来,嘟嘟站在码头边上看了会儿海,决定折回家附近继续找工作。
他先去了街口的便利店,老板娘正蹲在门口理货,看见嘟嘟过来,笑着打招呼:“嘟嘟,来的正好,今天新到了玉米糖,姨给你拿两块。”
“不用了张姨,我是想问你招不招人。”嘟嘟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嘟嘟说明来意,张姨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满脸关切:“嘟嘟啊,你弟弟知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他管。”
老板娘叹了口气:“嘟嘟,你听我说,阿姨这儿活儿不重,可你这……你一个人看店,万一出点什么事,阿姨担不起啊,你还是先回家吧。”
嘟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又去了街尾的洗衣店、五金店、水果摊,每一处都是同样的结果。街坊们都认识他,也心疼这孩子的遭遇,可谁都不敢雇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
下午两点,嘟嘟从最后一家百货店走出来,坐在街边的台阶上,低着头,有点丧气。
“喂。”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
嘟嘟抬起头,发现是街角那家“荣记茶餐厅”的荣老板。
“这不是陈家那傻大个嘟嘟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转悠?”荣老板叼着一根牙签,靠在自家餐厅门口看着他。
嘟嘟局促地攥了攥衣角:“我想找份事做。”
荣老板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找事做?你想做工啊?”
嘟嘟点了点头。
“那行啊,”荣老板把牙签往地上一丢,直起身来,“不过我得先考考你。你会什么啊?”
嘟嘟挠了挠头:“我……我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没关系没关系,”荣老板笑了一声,只是眼睛里闪过一抹恶意,“什么都不会也行,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这样吧,你学个东西给我看看,学得像我就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