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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日,傍晚,跑马地。
贵气酒楼坐落于在黄泥涌道拐角,是个标准的潮汕酒家。酒楼一共有三层,其中三楼整层都是包厢,号码帮平时谈事、摆和头酒都会在这里,算是他们的半个主场。
晚上七点,一辆白色的平治在路边停下来。车门推开,桑尼先下了车,今天难得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上挂着痞笑。随后,副驾驶的门推开,阿利钻出来,缩着脖子左右张望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介于不安和惶恐之间。
“龙哥。”桑尼走过来,与早已守候在门口的陈子龙握了握手。
“上去吧,勇哥在等着。”陈子龙点点头,随后领着他们直奔三楼。
他们的包厢在走廊尽头,过去时门口肃立着两名精干马仔。见陈子龙领人到来,二人微微颔首,示意桑尼二人上前接受搜身。
桑尼显得极其配合,坦然张开双臂任由对方搜查;而旁侧的阿利则整个人绷得宛如一块硬铁,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像是怕被人误会。
“行了,进去吧。”搜身完毕,马仔让开了通道。
包厢很大,一张圆桌占了半间屋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茶。胡须勇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的品着茶,背后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汉。他是胡须勇的保镖队长阿威,跟了十几年,嘴严手狠,是毅字堆里少数几个能让胡须勇放心的人。
听到开门声,胡须勇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走进来的桑尼:“小伙子,你很勇啊,竟然真敢过来。”
听到这话,阿利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生怕对方下一秒便摔杯为号,埋伏的几十名刀手涌出将他们砍成肉泥。
桑尼倒依旧面无惧色,甚至主动在对面坐了下来,好整以暇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什么不敢的。”
“哦?”胡须勇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没什么温度。
“勇哥,”桑尼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带着诚恳,“我是被冤枉的,今天过来就是想请勇哥您老人家帮忙主持公道。”
“看在阿龙的面子上,主持公道自然是可以,但你说你是被冤枉的——”胡须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桑尼说,“但这个证据涉及一件大生意,非常重要,我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胡须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陈子龙偏了偏头。
陈子龙会意,朝阿利抬了抬下巴:“你也出来。”
阿利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想走,结果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害怕,双腿一软竟然差点栽倒。
桑尼面露不爽,暗暗按了一下他的膝盖,示意他别慌,阿利这才硬着头皮跟着陈子龙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了胡须勇、桑尼和阿威三个人。
“说吧,”胡须勇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什么证据。”
“不急,在此之前我想请勇哥您先看看这个,”桑尼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胡须勇面前,“这就是我说的大买卖,至少值三十亿!”
听到这话,胡须勇眉头微微一挑,探手拿过文件袋,扯开密封条抽出了内部的文件。
那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地址、日程安排、安保配置,旁边还附了几张照片。胡须勇一页一页地翻,瞳孔猛地一缩。
……
门外,陈子龙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顺了一根递给蹲在墙角的阿利。阿利抬头看了他一眼,战战兢兢地接过,双掌抖得宛如筛糠。
“你跟了桑尼多久了?”陈子龙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像在闲聊。
“三、三年前,”阿利将香烟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却不小心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咳……我们在纽约认识的。”
“哦?”陈子龙闻言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也算是桑尼手下的心腹了。”
“也、也不算吧。”听到这话,阿利的神色有些复杂。
“话说——”陈子龙假装突然来了兴趣,压低嗓音问道,“你们这次来是要和我大佬谈什么大买卖啊,搞的这么神秘。”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阿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个跟班的,桑尼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的事他从来不跟我说。”
“别紧张,随便聊聊嘛……”陈子龙看了他一眼,打算趁机套点话。
然而就在这时候,包厢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拍了桌子。紧接着是胡须勇的吼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