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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上旬,科威特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加油站。
正午的太阳把废弃加油站的水泥地面晒得发白,几根歪斜的加油枪挂在生锈的架子上,风一吹就晃两下。
尤里靠在重卡车头,点了一根烟。那批“回收物资”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之前有算过,一转手至少是十倍的利润,但是尤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说着说,从那个电话打进来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思虑间,远处公路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
抬眼望去,一辆沙黄色的军用皮卡从公路方向拐过来,车斗里坐着几个人,车顶架着一挺轻机枪。皮卡在加油站入口处停了一下,副驾驶的门推开,一个胡子拉碴、身形矫健的男人跳下来,朝尤里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尤里迎上前两步,脸上挂起他招牌式的热情笑容,伸出手:“你好,我是尤里,尤里·奥洛夫。”
那人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你好,尤里先生,泰勒·雷克,奉命押运‘快递’给你。”
尤里愣了一下。
不过泰勒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朝身后那辆皮卡偏了偏头。尤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皮卡的车斗里放着一只巨大的长条木箱,箱子外面裹着一层帆布,看起来沉甸甸的,得两三个人才抬得动。
看着泰勒小队那利落干练的站姿与周身凝重的杀伐气息,尤里立马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些人应该是个雇佣兵小队。那这么说的话,他们估计也不知道押的是什么东西。
尤里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种安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个人谨慎到了极点,要么箱子里装的东西敏感到了极点。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笔生意比尤里预想的要麻烦。
但他向来信奉富贵险中求。这些年做军火生意,哪一单不是踩着刀尖过来的?他脸上那层笑容没变,朝泰勒点了点头。
“行,搬过来吧。”
泰勒朝皮卡那边挥了一下手。车斗里跳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只长条木箱从帆布
箱子比尤里想象的还要沉,两个人抬得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来。箱子放稳之后,泰勒从皮卡上拎下来几只装着手榴弹帆布袋码在木箱上面,又扯了一块旧帆布盖上去,乍一看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尤里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用军火盖军火,这掩护倒是够直接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递到尤里面前:“雇主给你的,他说之后会有人用这个联系你。”
尤里接过电话掂了掂,然后揣进西装内袋里:“谢了。”
泰勒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人跳上皮卡,发动引擎,掉了个头就朝来时的方向开走了,车尾扬起的沙尘很快被沙漠的风吹散。
尤里站在卡车旁边,目送皮卡消失在公路尽头,然后扭头朝自己的手下拍了拍手:“走了走了!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是!”
引擎启动,车队兵分两路,装着装甲车和车辆零部件的那一队由尤里的弟弟带队,直接开往他在科威特城合作的一家汽修厂。那些受损的装甲车会在那里拆解、拼装、修复。能修的修好,能拼的拼起来,实在拼不出来的拆成零件卖出去。
至于尤里自己,则带着轻型武器和弹药这一队,朝港口方向开去。
路上不好走。
科威特城刚刚收复,沿途的联军检查站一个挨着一个。美军、英军、沙特国民卫队、科威特本地警察……一个路口一个岗,有时候开出去不到五公里就要停下来查一次。
好在神秘合伙人足够给力,给他的“通关文牒”是最高级别的,基本上检查站的军官看过文件之后态度瞬间变得极其恭敬起来,加上尤里的金钱开道,别说仔细搜查车厢了,有时候甚至连车门都没拉开便挥手放行了。
到了傍晚,车队顺利开进了港口区。
尤里的货轮已经等在泊位上了,船员们正站在甲板上等着。卡车倒到船边,一箱一箱的轻型武器和弹药被吊上货轮,码进底舱。那只长条木箱被单独拎出来,放在底舱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上面又压了两层弹药箱。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箱货也吊了上去,尤里刚准备招呼船员封舱,内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