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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月22日,帝都。
九月的帝都已经入了秋,天高云淡,阳光从西北方向斜照下来,照的这座古城暖洋洋的。
工人体育场周边的主干道上,红旗招展,彩旗飘扬,从东四十条到三里屯,沿路的梧桐树上挂满了“迎接亚运”的横幅和标语。
下午三点,工人体育场内部早已座无虚席,红色的座椅套和白色的遮阳帽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观众席之间的通道上,穿着统一服装的志愿者举着引导牌,来回走动,维持秩序。广播里反复播放着亚运会的主题曲,旋律激昂而欢快。
陆晨坐在主席台前排的贵宾席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系着藏蓝色的领带。坐在他身侧的正是霍大亨,老爷子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平整干爽的浅灰色中山装,领扣扣得一丝不苟,正举着望远镜兴致勃勃地看着场地中央。
“小陆,”霍大亨放下望远镜,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陆晨,“之前没看过彩排吧?”
“嗯,第一次。”陆晨点了点头。
“那你有眼福了,”霍大亨笑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自豪,“我此前应邀偷偷观摩过一回,今儿个你就瞧好戏吧。”
“那我可期待一下了。”陆晨温和地笑了笑。
毕竟前世这时候他还没出生呢,说起来真是第一次看开幕式。
而在他们前排则坐了几个活泼的小家伙。
小陆谦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衬衫,领口系着一颗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嘉嘉坐在他左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面小小的红旗。欧咏恩坐在陆谦右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安安静静地坐着,但眼睛亮亮的。小吉玛被阮梅抱在怀里,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攥着一只米老鼠气球,正仰着头好奇地来回看着。
“哥哥,那个台子是干什么用的?”吉玛指着场地中央那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圆形台子,用带着意呆利口音的中文问。
“那是待会儿表演用的。”陆谦其实也不太确定,但为了维持当哥哥的威严,于是自信的回答道。
“这样呀~”吉玛懵懂地点点小脑袋,欢快地挥了挥。
下午三点半,暖场表演正式开始。
一阵低沉的、从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从体育场上空压了下来。
抬头望去,数架运-5双翼运输机从工人体育场的北侧低空飞临,机翼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它们飞得很低,低到看台上的人能隐约看到机舱门打开时里面的影子。
“跳伞表演!”看台上有手握节目单的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六十名跳伞运动员从飞机的舱门中同时跃出,像六十颗彩色的种子撒向天空。他们在空中迅速拉开距离,每人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彩色烟雾,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把整个工体上空变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哇——!”小吉玛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气球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天女散花!”嘉嘉兴奋地站起来,指着天空喊了一声,被韩旁边的秀兰笑着按回座位。
陆谦没有说话,但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眼睛里映着天上那一片流动的色彩。
终于,跳伞员们开始朝体育场中央的绿茵场降落。每个人都精准地对准了草坪上提前画好的靶心标志,一个接一个地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最后一个落地的是领队,他的降落伞上系着一面更大的五星红旗,当他双脚触地的那一瞬间,那面红旗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在午后的风中猎猎作响。
全场气氛瞬间引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从看台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小家伙们也跟着人群拍着小手,嘴里“哇哇”地叫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陆晨看着几个孩子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跟着拍了拍手,然后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些正在收伞的跳伞员。
这些人从选拔到训练,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有多少伤。但此刻他们站在那片绿茵场上,被数万人的掌声包围着,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跳伞表演散场后,运动员们迅速有序撤离。亚奥理事会副主席上台发表讲话,并缅怀了因科威特战争而去世的亚奥理事会主席法赫德亲王。
紧接着,工人体育场的北侧入口处,一面巨大的盘鼓缓缓推了出来。鼓面直径将近两米,鼓架雕着古朴的纹饰。一个穿着红色短褂的鼓手站在鼓前,双手握着两根粗大的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