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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船王的身体这几年一直不算太好,前些年陆晨提醒他去做了一次全面体检,查出了早期胃癌。
因为发现得早,手术做得很顺利,癌细胞被控制住了。但手术之后,他的胃切掉了将近三分之一,整个人瘦了一圈,精力也大不如前。平时时间不长他还能撑得住场面,但像今天这样一下商谈了大半天,脸上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
陆晨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包老,慢点。”
包船王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两人并肩走到舷梯口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他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干净而沉稳,站在码头的石阶上,目光一直盯着游艇。
一见包船王在陆晨的搀扶下迈下舷梯,他立刻快步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包船王的另一侧胳膊。
“岳父。”
正是包船王的二女婿,吴光郑。
包船王摆了摆手,眼角虽然带着笑,但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长辈式嫌弃:“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正好在附近办事,顺路就过来接您,”吴光郑笑着应了一句,然后转向陆晨,礼貌地点了点头,“陆先生。”
“吴生。”陆晨含笑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关切地叮嘱了包船王几句,“包老,回去好好休息。医生那边定期复查,别嫌麻烦。”
“放心吧,我这老头子可是惜命得紧呢。”包船王拍了拍陆晨的手,语气轻松,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吴光郑。
“小陆,我打算让光郑来主持这次的雅玛多运输收购。”
陆晨微微一愣,随即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包船王膝下无子,只有几个女儿,因此他早就做好了自己百年之后分家的准备。
这些年来,他陆陆续续带着几位女婿在商场上历练,既是在给他们铺路,同时也是在考验他们——将来庞大的包氏家族资产如何划分、谁分得重头、谁又能真正挑起大梁继承包家那块响彻环球的“世界船王”金字招牌。
这次雅玛多运输的收购,估计就是对吴光郑的一次考验。
“吴生的能力很强,”陆晨点了点头,给予了恰到好处的肯定,“让他去办,包老放心。”
包船王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在吴光郑的搀扶下坐进了平治轿车的后座,随后他朝陆晨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种属于老一辈商界巨擘的从容与笃定。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汇入了中环傍晚的车流。
陆晨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辆平治轿车的尾灯越走越远,渐渐融进了中环那些密集的霓虹灯里。
霸王花从甲板上走下来,站在他身侧。
“回去吧。”陆晨说。
“嗯。”
两人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码头的石板路面上,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