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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行李下了摩托,林艳却觉得一阵心慌。
厂门口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大铁门紧紧锁着,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快步走到门卫室:“老伍!大白天的关着门干啥呢?”
守门的老伍头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一拍大腿:“哎哟!林总啊,您可算回来了!完了呀!厂子被查封了!”
“什么!”林艳手一松,提包重重砸在地上,疯了般冲进厂区。
站在车间门口,她整个人僵住了。颤抖的眼珠里,两张白底黑字的封条交叉贴着,形成一个刺眼的“X”。
那鲜红的印章,赫然写着:工商局!
“怎么会这样!”林艳猛地转头,犹如一头护崽的母豹死死盯着老伍,“陈总呢?到底出啥事了!”
“林总啊!前两天突然就来了个什么联合执法大检查……工商、税务、质检、消防全来了,乌泱泱冲进来一大帮人!”
“工商的人说咱们涉嫌什么……”老伍急得直挠头,“对!叫什么恶意竞争!破坏市场物价秩序!”
“税务又说咱们偷税漏税,骗取国家优惠政策!哎呀,反正是扣了一大堆帽子啊!”
林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抖着手掏出手机给陈大壮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总人呢?他没事吧?那些人没拿他怎么样吧?”林艳声音都劈岔了。
“人倒是没事儿,刚刚还回来过一趟,现在被叫去金牛区税务局接受调查了……”
“老伍,你看好咱们的东西,一件都不准少!”林艳咬碎了银牙,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转身冲出大门,拦下一辆刚路过的面的。
“师傅……去金牛区税务局……快点!”
林艳坐在后排,死死抱紧怀里的提包。那里面装的是在广东签下的订单,是他们全部希望。
她一遍遍拨打陈大壮的号码,回馈她的永远是冰冷的“已关机”。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了下来,她胡乱地抹着,却越抹越多。
怎么就这么倒霉!一开始搞出个微波炉,当宝贝儿子一样守着下线,看着销量从几十台涨到几百台,眼看就要长成一棵摇钱树了,结果被锦江厂连盆端走。
好不容易咬着牙去广东找代工,没日没夜地抠成本、盯质量,眼瞅着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怎么又遭了这种横祸!
我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个命做生意啊……
“妹儿,出啥事了?别光顾着哭啊。”开车的师傅看了眼后视镜。
“没……没事师傅,您开您的……”
车在税务局门口停下。林艳刚走到台阶下,就看见陈大壮像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从大门里挪了出来。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平时天天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小卷毛,此刻像杂草一样趴在头皮上,整个人透着股油腻的颓败感。
“大壮!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林艳冲上台阶,一把拽住他。
陈大壮抬头看见林艳,脸皮抽搐了两下,想挤个笑出来安慰她,却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都瘦脱相了啊……”林艳看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眼眶一红,死命拽着他的胳膊往路边的桑塔纳走。
拉开车门,把陈大壮塞进驾驶座,林艳绕到副驾坐下,砰地关上车门。
“到底怎么回事?”林艳温柔地看着他。
陈大壮双手扒在方向盘上,脑袋埋下去。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嗓音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到底什么结果嘛,说出来想办法嘛?”林艳放柔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