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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老工人们紧攥的铁棍、扳手接二连三落地。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涌上前,持着防暴盾牌,强行将两拨人群分割开。
蓝若云躲在二楼配电室里,死死抓着窗棂。
楼下红蓝警灯爆闪,救护车刺目的灯光扫过广场,将地上斑驳的血迹和散落的零件照得惨白。
几分钟后,蓝若云跟在苏小雨身后,白着脸走下楼。
刚到一楼大厅,正好听见武警中队长拿着对讲机,向厂部干部通报伤亡数字。
“新工人当场死亡四个。老厂临时工送医途中抢救无效死亡一个,重伤十六个。现场八十多名直接参与械斗的人员,已经全部铐上押解车。”
听到这串冰冷的数字,蓝若云指尖死死抠着笔记本边缘。
厂部四楼办公室,窗户大开。
赵立群和沈志鹏又恢复了淡定,并肩站立,望着楼下满地狼藉。
赵立群根本没提去核实设备故障,更没问底层临时工为什么拼命。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冷硬定调。
“这是老工人不满陈卫国调动,蓄意闹事,对抗新班子!”
站在一旁等待汇报的几名行政干事猛地抬头,面面相觑。满地鲜血还没干,新领导第一步想的居然是推诿甩锅、扣政治帽子。
冷汗顺着干事们的脊背往下流。
广场外,几辆警用押解车发动引擎。
沈志鹏的助手正在指挥干警装人。
林小溪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门……
助手伸手去拦:“林厂,这事是锦江厂的,我们已经……”
林小溪反手一把甩开他:“我不去,指望赵立群帮他们说话?到时候从重从快,全部重判吗?”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几辆越野车轰鸣着,带着武警押运的军车,驶出大门。
北京,人大四合院内。
陈卫国面沉如水:“是,龙省长,我知道这性质恶劣,是重大群体性事件,人犯了法就得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但是正常司法程序要啊!不能搞从重从快那一套,实施情况要了解清楚,刑辩流程必须要走嘛,我们在考虑量刑的时候是不是要综合当时情况?发生斗殴,是不是被迫自卫……”
电话那头,龙元山手指敲着桌面,沉声应允:“嗯,我答应你,省里会守住法律底线的。”
锦江厂大门拉起警戒线,整整一个大队的武警进厂驻点,广播宣布全厂停工三天。
经过一晚上冷静思考,赵立群图穷匕见。
“这件事我跟长河同志沟通过,性质定为:原锦江厂山头主义爆发,老工人不满陈卫国的正常调动,寻衅滋事和新工人发生冲突导致大规模群体事件。”
他对沈志鹏和杨学刚说道:“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我们要借此机会狠狠整顿!”
沈志鹏说道:“必须借此机会铲除山头主义,我建议将参与斗殴的数百名老厂临时工、挑事新工人全部开除退回。不仅能腾出几百个岗位安置破产厂职工,还能彻底瓦解陈卫国留在基层的盘子,给新班子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