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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很快端上桌。一小盆回锅肉,一盘香肠,还有一条红烧鱼,还有特意给林小溪准备的老母鸡墨鱼炖汤,在这个年头,这绝对算得上是下了血本的丰盛。
周建民殷勤地给林小溪拉开椅子,拿筷子盛饭。
吃饭间,周建民一直在说林小溪优点,还不时给关心她:“你多吃点,最近累了!”完全是一副男朋友关心的模样。
老特务一双眼睛冒着光,就差把“儿媳妇”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哎哟,林主任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建民在厂里,还要你多照顾嘛,以后啊,你想吃什么就给我说,阿姨给你做,你随时来吃饭,就当自己家里!”
老太婆不停地往林小溪碗里夹菜。
林小溪低头翻着白眼,满心恶心,吃吃吃,吃你妈卖批!要不是陈卫国还活着,老子恨不得给你下耗儿药,闹死你全家!大不了同归于尽!
饭局到了尾声。
林小溪觉得任务完成了,正琢磨着怎么按楚建军的剧本找个借口撤退。
周建民突然放下筷子,手伸进军便服的口袋里。
他摸出两张印着红字的纸片,轻轻推到林小溪面前。
“林主任。”周建民声音温和,透着关切,“最近你压力太大,人都快熬垮了。正好今天有《庐山恋》的放映。吃完饭,咱们去看看,就当放松一下脑子。”
林小溪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孙子不按套路出牌!
楚建军的剧本里压根没这一出。按照计划,吃完这顿鸿门宴她就该回家。假装和周建民近了一步,明天就安排他跨过101车间进厂部。
林小溪心里把周建民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可眼下拒绝,这几个生性多疑的特务难保不会起疑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小溪快速权衡,随后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惊喜。
“这……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她声音细若蚊蝇。
一看她这副娇羞模样,“老两口”立刻眉开眼笑。老太婆火速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碗筷。
“不麻烦不麻烦!建民,还不快带林主任去!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老头更是直接拉开大门,连推带请地把两人送了出去。
夜风微凉。
两人来到红星电影院门口。
现场人潮汹涌,售票处挤成了一锅粥。卖瓜子的、推着小车卖汽水的商贩满地都是,嘈杂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
周建民极其绅士地挡开人群:“林主任,我不工作的时候,可以叫你林小溪吗?”
林小溪想了想:“好吧!”
“小溪,你站那儿歇会儿。我去买点瓜子和橘子水,人太多,别挤着你。”
这副无微不至的完美做派,要是换个不知情的女人,怕是早就沦陷了。
林小溪瞪着眼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拍拍胸口,好恶心,小溪,那是你叫的吗?等着,你给我等着,等抓了你,看我不打掉你的智齿!
她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眼神状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目光扫过售票窗口。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蓝布工装、蹲着抽烟的汉子,正是五机部保卫局的人。
再看向街对面的路灯下。一个青年拿着一份《参考消息》挡着脸,也是来保护她的。
周建民这帮特务自以为是在捕猎,实际上早就成了瓮中之鳖,一举一动全在几十双眼睛的死死盯防之下。
林小溪底气大增,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扬。
就在这时,周建民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炒瓜子和两瓶橘子水挤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