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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溪躺在病床上,透明软管里的药水往下滴。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白灰斑驳,不吃东西,一句话没说。
宋薇端着碗米粥坐在旁边,眼皮肿着。
“小溪,听话,吃一口吧。”
林小溪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双目无神。
陈卫国,你,你怎么可能就死了?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混蛋!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宋薇也没有办法,走出病房摇摇头。
门口赵鸿远,孙长河几人都眼眶红红的,一脸沮丧。
宋薇靠过去,王朝阳揽住他的肩膀,将她搂入怀里,宋薇忽的肩膀抖动就哭了起来。
赵瑾也不见了,这可是她唯一的徒弟。她何尝不是把她当自己女儿一般。
这时,周建民提着饭盒急匆匆跑了过来,刚转过楼梯拐角,就见到厂里大佬们全部在这里,顿时停住了脚步,急忙打招呼。
“你是?”王朝阳开口问。
“哦,我是108车间的周建民,听说林主任住院,我过来看看她,平时她对我帮助很大。”
王朝阳开口:“她现在需要休息……”
忽然,宋薇拉了他一下:“那你进去看看吧……”
看到他进去后,王朝阳诧异地问道:“你让他进去干嘛?那么多干部我们都挡回去了,这不影响林小溪休息吗?”
“你傻呀!”宋薇说道:“你没看出来这小子提着饭盒来的,这关系能一般吗?”
林小溪侧过头,看了一眼床边的人,又把视线挪回天花板慢慢转动的吊扇。
“你回去吧,我不想说话。”
周建民放下手里的铝制饭盒,盖子碰到玻璃柜面发出轻响。他拖过那把脱漆的木椅坐下。目光在林小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女人垮了。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陈卫国如果在西北死了,4061厂就是林小溪说了算。只要把她扶起来,自己借着这份嘘寒问暖的情分,进核心总装车间就是一句话的事。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他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凑近床沿。
“林主任,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躺着?”
林小溪看着转动的吊扇,一动不动。
“外面都在传西北出了事。”周建民压低声音,语气放得平稳,“连上级部委都来人了。但那只是传言。找没找到人?没有。那就不叫牺牲,只能叫失踪。”
林小溪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周建民看在眼里,继续加码。“退一万步讲,那外贸单子,是陈厂长带头搞出来的项目。现在厂里骨干都缺席,订单生产全乱了套。要是按时交不了货,这项目就彻底黄了。这是他拿命拼回来的心血,你要看着它砸在咱们手里?”
听见心血两个字,林小溪的手指抠住白色的床单。
周建民坐直身体,看着她收紧的指节。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她还在乎陈卫国,就绝对躺不下去。自己这一把算是押中了。只要她起来主持大局,人员短缺,就是自己拿到那些雷达图纸的最佳时机。到时候名利双收,顺便连这个女主任也能一并收入囊中。
林小溪咬住下唇。眼角淌下两行泪水,落进枕头。
她吐出一口长气,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周建民。
病房虚掩的木门外。
宋薇和王朝阳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里面。
看到林小溪睁眼坐起,周建民给她打开饭盒,无微不至照顾她吃饭。
宋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年轻人挺有办法。”宋薇把头凑到王朝阳耳边,压低嗓音说话,“咱们那么多老同志轮番劝,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送个饭,说几句话,人就醒了。”
王朝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屋里的周建民,有些拿不准:“她们真的在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