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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民把手揣进怀里,摸了摸那包香瓜子。原本滚烫的温度已经散去,变得温温吞吞的。
十点半。食堂里的灯灭了两盏。保洁大妈提着拖把走过来,看他一眼:“小伙子,学得挺用功啊。不过这面再不吃可就馊了。”
周建民只能干巴巴地笑笑,拿起筷子,强忍着胃里的反酸,把那碗坨成一坨的冷面硬生生塞进嘴里。
十一点整。
食堂大门传来钥匙碰击铁挂锁的脆响。打更老头走进来,扯着嗓子喊:“收工了!收工了!还要看书回宿舍看去,食堂要锁门了!”
周建民深吸了一口气,将笔记本重重合上。
他站起身,把那包凉透了的香瓜子塞进外套口袋,端起饭盆走向残羹桶。满桌的心思,全喂了狗。
走出食堂大门,夜风一吹,周建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不死心。林小溪这种把厂子当家的工作狂,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难道今天在办公室废寝忘食,连饭都不吃了?
周建民没往职工宿舍走,而是特意绕了个大圈,避开门岗的灯光,顺着墙根一路溜到了办公楼背面的花台边。
他抬起头,目光搜寻着三楼林小溪办公室的窗户。
黑的。
“难道今天身体不舒服,早早回宿舍睡了?”
周建民咬了咬牙,伸手捏碎了兜里的一颗瓜子。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准备。他只能转过身,踩着地上的枯树叶,心事重重地往男工宿舍走。
他哪里知道,此时此刻的林小溪,不仅没有早早睡觉,更不在那间狭窄冰冷的单身宿舍里。
青羊北路68号院,三单元,303室。
沙发上扔着白色睡裙,白色内衣……
床头一盏台灯将屋里照得暖暖的。
木床剧烈摇晃着,上面一床被子鼓鼓囊囊的。
“啊……够了……”
“老公……”
“卫国……”
“陈卫国……哎呀……”
林小溪掀开被子伸出头,整个人犹如离岸的雨,双手吊在床沿上,脑袋耷拉着发丝浸润着汗水“哈……哈……”
她大口喘着气,眼皮艰难地抬头看了看时钟,11点5分……
“够了,真的不行了……”
“不是你让我来看规划表的吗?这么快就不干了?那我不干了!”陈卫国从被子里钻出来,贴在她后背,下巴放到她肩上,感受着她身体传达的余韵。
“别……别动……”林小溪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慵懒中带着一种魅惑。
陈卫国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来生产计划表,塞到林小溪手里。
“来,给我说说,怎么安排的……不说,我就继续哦……”
“额……说,我给你……念……”
林小溪艰难拿起计划表……
……
“然后呢……”陈卫国催促
“哈……哈……”林小溪喘息两口,抬起头,拿起计划表:“在……晶体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