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养式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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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义庄那口镇压凶煞的铁锅,心口又沉沉压了一块石头。自打上次收网那晚过后,锅底镇压的凶煞就醒了一丝,始终没有彻底沉寂。

本该牢牢镇封的煞物,被他当成了喂养邪灵的口粮。一旦让他撬开一丝缝隙,人煞外泄、式神饱腹,两大阴邪祸害凑到一处,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深想下去。

“好在那口锅,我们看得死死的。”我定声道,“九道镇煞铁钉、完整的引煞阵,还有李爷爷早晚不间断巡查,他半分便宜都占不到。”

“所以他才越来越急。”我五指缓缓收拢,梳理着对方的所有动作,“你们回想他这一路的布局:反复踩点、暗中留信号、假意提议修庙修庄、上门出价拉拢、深夜暗中作祟、白天演戏洗白。一步一步,愈发急躁。”

“他急的根源,就是反噬。”柳晚婷一语道破。

“没错,是反噬逼的他。”我点头,“式神越养越强,他自身就被啃噬得越虚。这东西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他必须在自己被彻底拖垮之前,抢到顶级养料稳住局面。”

“他耗不起,但我们耗得起。”

村里有爷爷布下的护村大阵,有我们三人守着底线,有老李头日夜盯防,还有完整的守村十条规矩。我们扎根故土稳如泰山,他却被困在自己养出来的祸事里焦灼内耗。时间,完完全全站在我们这边。

“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死穴?”林晓晓眼睛一亮,立刻前倾身子,“那我们能不能趁机——”

“不行。”我抬手直接按住她的话头,截断她的念头,“我知道你想趁他虚弱出手破局。但你仔细想,他越是虚弱反噬,就说明式神养得越是强悍。我们现在贸然硬碰,对上的不是虚弱的他,是他手里养到巅峰的底牌。”

“他的死穴,不是用来主动戳的,是用来静静等的。”我缓缓解释,“等他血气耗尽、供养不上式神的那天,等这只养出来的凶虎彻底反噬主人的那一刻,才是我们的机会,绝对不是现在。”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这么干耗着?”林晓晓有些不甘。

“耗着,盯着。”我语气坚定,“照旧按章程来,不主动点破、不冲动上火。他愿意演戏洗白,我们就静静看着他演,沉住气不乱阵脚。”

“还有一点,必须记牢。”我把笔记往前推了推,厘清两者的本质区别,“式神和我们本土的仙家,根本不是一路东西。仙家是契,是互惠共生,我敬仙一尺,仙护我一丈,彼此坦诚相待;式神是役,是强行拘押、暴力驱使,是靠鲜血喂养出来的阴邪奴才。”

“互惠共生的缘分,方能长久;强行奴役的关系,早晚必反。”我望着爷爷的朱砂批注,“爷爷写的养灵如养虎,虎大食人,就是这个道理。他亲手养出来的凶物,迟早会回头反噬他自己。”

柳晚婷久久凝望着那行红字,沉默不语。

她是和白蛇续过血脉契缘的人,最清楚其中差别。她和白蛇,是血脉相融、彼此托付,吾与你同在,没有拘禁,没有胁迫,两不相欠。

“契,是交出真心,也接纳对方相伴。”她轻声开口,“役,是强行锁困,逼对方为自己卖命。”

“被强行锁住、日夜压榨的灵物,怎么可能不心生恨意?”

“它一旦彻底反噬,最先遭殃的是木下,紧接着,遭殃的就是整座村子。”

屋里再度陷入寂静。

我心里愈发沉重。木下和式神的纠葛,远比之前所有的风波都凶险。他养的是私祸,可这祸事一旦彻底失控,就会变成全村的灭顶之灾。

“对了,式神一般养在什么地方?”林晓晓忽然开口问道。

我一时语塞,没有应声。

她又紧接着追问:“还有,笔记里说式神要么是山川精怪,要么是孤魂野鬼。他养的这只,到底是哪一路的东西?”

“暂时不清楚。”我如实说道,“不管是山野精怪,还是游荡孤魂,凭着村里的阴煞地气,他都有办法驯养。”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我忽略很久的细节——木下那个跟班从不离身的大包。

之前小胖多次汇报,对方踩点巡查时,跟班永远背着那个大包,围着脚手架来回转悠,所谓的“大包上岗”,从来没有例外。昨天开全村大会,木下独自进场演戏,跟班守在门外,那个大包依旧牢牢背在身上。

“血饲需要源源不断的血气。”林晓晓还在琢磨其中的蹊跷,“他到底从哪儿弄这么多血来喂养式神?”

“笔记没有详细记载。”我说道,“或许是牲口血,或许是他自身的血。眼下他还能从容演戏、稳住状态,说明血气还能勉强支撑。等哪天供不上了,就是他铤而走险、强行撬锅夺煞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一事,立刻提醒两人:“他出钱给村里安路灯、雇人夜里巡逻。路灯是好事,能照亮暗处、杜绝藏污纳垢,但那两个被他雇的巡逻人,是他安插在村里的眼睛。”

“名正言顺,日夜在村里游走巡查,打探消息、盯防动静。”林晓晓瞬间反应过来其中门道。

“他花这笔钱,买的不只是村民的人心,还有全村的视野掌控权。”我沉声叮嘱,“回头我们悄悄跟李爷爷、小胖通气,心里务必有数。路灯的便利我们照常借用,但那两个巡逻人的视线,一定要刻意避开、多加防备。”

“式神这件事,暂时别跟老李头细说。”我补充道,“只按村里守御章程交代即可。老人家年纪大了,知道的阴邪秘辛越多,心里越煎熬、压力越大。能少一桩心事,就少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