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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孩子留在城里,最硬气、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尽快给他们找到一份正式工作,端上那个能提供粮票、油票、能分房(理论上)、能养老的“铁饭碗”。于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就业保卫战”,在四合院及周边悄然白热化。
轧钢厂,作为附近规模最大、待遇相对较好的国营大厂,自然成了所有家庭目光聚焦的焦点。厂里的招工通知贴出来了,名额看上去不少,但仔细一看,分配到钳工、锻工、车工、电工、铆工、焊工等各个技术工种,以及食堂、仓库、保卫科等后勤辅助岗位,每个方向也就寥寥几个名额。这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轧钢厂,像这个时代大多数讲究传承的工厂一样,有一个不成文却至关重要的规矩:招工可以,但必须有对应的、有资格带徒的老师傅点头,愿意收下这个徒弟,这个名额才能真正落到实处。这“师徒制”一方面保证了技术的传承,另一方面,也将在厂里技术过硬、有头有脸的老工人,推到了一个拥有巨大隐性权力的位置。
一时间,易中海、刘海中,乃至何雨柱的门槛,几乎被各路人马踏破了。这不仅仅是大院内部的请求,还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多年的老街坊、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闻风而动。
易中海家的夜晚。来访者通常带着一脸的谦卑和恳切,手里提着或许是一包点心,或许是一网兜水果,分量不重,却是沉甸甸的心意。
“易师傅,您是老前辈,德高望重。我家那小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老实、肯干!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跟着您学点真本事?哪怕当个学徒工,我们也感激不尽!”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面色沉稳,耐心地听着。他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也愿意为厂里培养好苗子。但他肩上的八级工徽章代表着技术的顶峰,也意味着极大的责任。他收徒,看的不仅仅是人情,更要看孩子的品性、悟性和是否吃苦耐劳。他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也不能给厂里输送不合格的工人。于是,他往往不会立刻答应,而是会说:“孩子的具体情况,我得先看看。改天让他来厂里,我考校考校基本功再说。”这种谨慎和原则性,让他在纷至沓来的人情中,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刘海中家的客厅。来找二大爷的人,语气往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刘组长,不,刘师傅!您这手艺在锻工车间那是这个!”来访者翘起大拇指,“我家那孩子,从小就崇拜工人老大哥,特别佩服您这样有本事的人!他一身的力气,就适合干锻工!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他,保证听话,您指东他绝不往西!”
刘海中享受着这种久违的、被人奉承和祈求的感觉。他端着架子,仔细盘问孩子的年龄、学历、身体状况、家里还有什么人,仿佛在考察干部。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既要挑个看起来有潜力、能给自己长脸的,也要考虑这家人是否“懂事”,将来会不会孝敬师傅。他虽然没了官位,但在这“师父如父”的传统框架里,他似乎又找到了某种掌控感和尊严。
何雨柱家的门口。来找何主任的人,理由则更直接些。
“何主任,您这食堂可是咱们厂的心脏部门!谁都离不了!我家孩子,别的不会,但有力气,也愿意学!能不能让他到食堂,跟着您学学手艺?哪怕先从洗菜切菜干起呢?”
何雨柱对待这种情况,往往比较直接。他看着对方手里可能拎着的东西,会毫不客气地挡回去:“哎,别来这套!咱食堂要的是能干活、手脚干净的人!东西拿回去,让孩子自己来见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看的是他这个人实在不实在,肯不肯下力气!”他的标准简单粗暴,却也很实际。他不想因为人情塞进来个懒汉或惹事精,把食堂搞得乌烟瘴气。对于真正看起来老实肯干的,他也会记在心里,有机会时帮衬一句。
就连住在后院的聋老太太,都隐约感觉到院里的不寻常。她拉着何雨柱的手,絮叨着:“柱子,这几天院里人来人往的,是不是有啥事啊?”
何雨柱俯下身,大声解释:“老太太,没啥大事!就是都想给孩子在厂里找个活儿干,不想让他们跑远喽!”
老太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道:“不离家好,不离家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场围绕着“拜师”展开的博弈,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大院里复杂的人情世故和人性百态。
闫阜贵家显得相对平静。他的大儿子阎解成已经工作了,精于算计的三大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方面冷眼旁观,分析着哪家最有希望,盘算着以后怎么维系关系;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未雨绸缪,琢磨着等自家孩子到了年纪,该走哪条门路,该怎么准备“拜师礼”才能既省钱又有效。
许大茂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被撤职后,在厂里人微言轻,根本没人来求他。看着易中海、刘海中甚至何雨柱家门槛被踏破,他心里酸得直冒泡,在家里对着秦京茹发牢骚:“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个臭工人吗?等风头过了,老子照样……”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那份失意和嫉妒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秦淮茹在厂里也感受到了压力。有相熟的女工私下问她:“淮茹,你们院一大爷、二大爷那么能耐,就没想着帮棒梗活动活动?”秦淮茹只能苦笑。她何尝不想?但她知道,以棒梗现在那副顽劣的样子,加上贾张氏那张到处得罪人的嘴,易中海和刘海中根本不可能考虑。她甚至不敢开这个口,怕被拒绝后更没面子。巨大的焦虑和无奈,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
夜幕下的四合院,看似恢复了宁静。但每一扇窗户后面,可能都是一个家庭在低声商讨、辗转反侧。孩子们在梦里或许已经驰骋在辽阔的田野上,而父母们则在现实的逼仄中,为他们寻找着哪怕最微小的一丝留在城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