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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感情要跟着感觉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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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形势,你也看到了。”易中海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烟雾看着何雨柱,“杨厂长那样的人物,说不见就不见了。外面闹腾得厉害,什么成分论、出身论,喊得震天响。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每个人的前途命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切入核心:“就拿你和冉老师的事情来说。冉老师这个人,没得说,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可是……她的家庭出身,她受的那些教育,搁在现在,那就是……就是知识分子,跟咱们工人阶级、贫下中农,那是两条路上的人。”

他观察着何雨柱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你是贫农出身,根正苗红,现在又是干部,前途光明。这找对象,最好还是找门当户对的,同样是工人阶级或者贫下中农出身的,这样稳妥,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说你的立场有问题。跟知识分子扯上关系,弄不好,就是一身骚啊!到时候,别说你这主任的位置,恐怕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可谓推心置腹,完全是站在一个关心晚辈、并且维护大院整体“稳定”的角度出发。在他看来,这是最现实、最明智的选择。

何雨柱安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说的这些,我懂。”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厂里的学习会议,我一次没落,上面的政策精神,我也听明白了。成分、出身,这些我都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但是,感情这个事,它不一样。我喜欢秋叶,不是喜欢她的家庭,也不是喜欢她念过多少书。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是她那股子安静温柔的劲儿,是她通情达理的性子。我觉得,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块,关键得看心,看是不是真心实意想对对方好,能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看着易中海,语气诚恳却坚定:“上面的大道理我认,该学习学习,该进步进步。可我这心里头喜欢谁,想跟谁过日子,这事,我还是想顺着我自个儿的心来。我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把一个我真心喜欢、她也真心待我的好姑娘给推开。那样,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我自个儿。”

何雨柱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引经据典,就是最朴素的道理,带着他特有的那股子“认死理”的倔强。他分得清政策和私人感情,也愿意承担自己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

易中海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何雨柱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柱子这孩子,看着浑,心里头有杆秤,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柱子,你有你的主意。”易中海磕了磕烟袋锅子,“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往后处处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这年头……不容易。”

“哎,我知道了一大爷,谢谢您。”何雨柱站起身,“您放心,该注意的我一定注意,绝不会给院里惹麻烦。”

从易中海家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四合院。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星,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一大爷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激起了涟漪,却并未改变水流的方向。他反而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外面的风浪再大,他也要握紧手里这份温暖,守住心里认定的那个人。这不仅仅是一份感情,更是他在这个混沌年代里,为自已选择的、不愿妥协的坚持。

又是一个星期天,何雨柱照例去接冉秋叶。当他看到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时,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往日那个总是穿着素雅格子外套、围着淡色围巾、挎着布艺书包,浑身上下透着书卷气的冉老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最常见的深蓝色女式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规整地挽着。外面罩着一件半新的草绿色军便装外套,虽然不合身显得有些宽大,却成了当下最“保险”的装扮。头上包着的是街巷里大妈大婶们常用的那种深色格子头巾,将她乌黑的发辫和秀气的脸庞都掩去了几分。肩上挎着的,也不再是那个温婉的布包,而是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军绿色帆布小书包。

这一身打扮,几乎完全融入了当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群中,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小资产阶级情调”。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流露出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更多的是肯定:

“行啊,秋叶,你这……与时俱进得挺快嘛!”

冉秋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拉了拉过于宽大的外套下摆,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冷静,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你不是常说嘛,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现在这形势,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审时度势后的清醒和无奈。“穿得跟大家一样,少些注目,也少些麻烦。”

何雨柱心里一暖,同时又有些发酸。他知道,让一个爱美的、有品位的知识女性主动放弃自己的审美,穿上这样一身毫无个性可言的衣服,内心需要经历怎样的调整和妥协。但她做到了,而且如此坦然。这份通透和坚韧,让他更加敬佩和怜惜。

“懂就好,懂就好。”何雨柱连连点头,接过她那个绿色的书包,挂在车把上,“走吧,回家。雨水估计都等急了。”

他跨上自行车,冉秋叶侧身坐在后座上,很自然地轻轻扶住他的腰。自行车叮铃哐啷地驶过略显空旷的街道,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

风拂过冉秋叶包着的头巾,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她看着何雨柱宽厚的背影,感受着这份动荡年代里弥足珍贵的踏实与温暖。外在的装扮可以改变,但身边这个人,这份心意,是她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的。

回到四合院,三大爷阎埠贵照例“恰好”在门口,看到冉秋叶这身打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冉老师来啦?这身……精神!真精神!”他搜肠刮肚,也只能找到这么个“安全”的褒义词。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冉秋叶的手,也是愣了一下,但马上机灵地说:“秋叶姐,你这外套看着挺暖和!”

冉秋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看着冉秋叶跟着雨水进屋的背影,那身过于朴素的衣着反而更勾勒出她身形的那份单薄和倔强。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为了保护彼此而生的智慧。就像他当这个食堂主任,既要守住底线让工人们吃上饭,又要应付上面的各种要求一样,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股洪流中努力保持着平衡,守护着内心深处最珍视的东西。

改变外在,是为了更好地保全内在。这份默契,无需多言,却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中,流淌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深沉的力量。这或许,就是那个特殊年代里,爱情最坚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