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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心里惦记着中午的“大事”,一早就起来了。他把平时那身带着油渍的工作服换了下来,翻箱倒柜找出那件压箱底、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的半新中山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还算平整。他对着那块小镜子,破天荒地用湿毛巾把那一头硬茬头发反复抹了又抹,试图让它服帖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整个人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好不容易捱到快十点,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自己该坐立不安了。他对着镜子最后照了照,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似的,推门走了出去,步履轻快地朝着前门大街方向赶去。
而这次“约会”的地点,闫阜贵也确实花了心思。他得了何雨柱那“赞助”的四块钱,心里盘算得明白:这事儿要想办得漂亮,给冉老师留个好印象,也给傻柱创造机会,就不能在场面太小气,因小失大。要是随便找个街边小馆子糊弄,显得自己没分量不说,万一让冉老师觉得不被重视,这事儿可能一开始就黄了,那后面的一切都免谈。
所以,他咬咬牙,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前门大街的东来顺。这地方,名气大,档次够,请客吃饭既有面子也显诚意。他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响:这四块钱,点上两盘肉,几个烧饼,再配点素菜小料,紧巴点应该够用。只要把这开头弄得体体面面,让何雨柱和冉秋叶能顺顺当当地接上头、说上话,那他闫阜贵这“大媒”就算成功了一半!后续何雨柱那小子要是真和冉老师成了,还能少得了他这个“月老”的好处?
想到这里,闫阜贵也早早到了东来顺门口,一边心疼着即将花出去的钱,一边又憧憬着未来可能收到的“厚谢”,心情复杂地等待着另外两位主角的到来。灼热的铜锅炭火、飘香的麻酱调料、以及一场关乎何雨柱终身大事的“涮羊肉宴”,即将在这老字号的喧嚣中拉开序幕。
何雨柱赶到东来顺门口时,闫阜贵和冉秋叶已经在了。冉秋叶今天也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浅色格子外套,衬得人更加文静秀气。她看着东来顺气派的门脸和里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脸上明显带着不安和局促,一见闫阜贵和何雨柱,就连忙小声说:
“闫老师,这……这地方也太破费了!咱们随便找个地方说说话就好,怎么能来东来顺呢?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是个实在人,觉得为还个人情、道个谢就来这么高档的饭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闫阜贵此刻却摆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方和周到,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温和又不容置疑的笑容,抢在何雨柱前面开口:
“哎呦,冉老师,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难得小聚一下,柱子帮了你那么大忙,你真心想感谢,我们呢,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这说话聊天,总得找个安静舒坦、方便说话的地方不是?街边小馆子吵吵嚷嚷的,说话都听不清,那多没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语气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东来顺挺好,热闹,有烟火气,但又都是隔间,说话方便。再说了,吃涮羊肉,暖和,也随便,没那么多讲究!冉老师,你就别纠结了,今天啊,就听我安排!”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心里对闫阜贵这番安排那是一百个满意!他觉得三大爷这事儿办得太体面了,在冉老师面前给自己挣足了面子。他连忙也跟着帮腔,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是啊冉老师,您就别客气了。三大爷说得对,这儿挺好,说话方便。咱们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冉秋叶见他们俩都这么说,闫阜贵又是一副热心长辈的模样,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感激,跟着他们走进了东来顺。热浪夹杂着麻酱和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跑堂的吆喝声、铜锅的沸腾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背景。在这背景之下,一场被精心安排的“谢恩宴”兼“相亲局”,正式开始了。闫阜贵揣着那四块钱,表面上淡定,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菜单,既要撑住场面,又得把开销控制在预算之内,这分寸可得拿捏好了。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铜锅里翻滚的羊肉,鲜嫩的滋味,配上醇厚的麻酱,让人身心都暖洋洋的。席间,闫阜贵妙语连珠,既不忘捧何雨柱的厨艺和人品,也适时引导冉秋叶聊起学校里的趣事,气氛融洽而热烈。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跑堂的过来结账。冉秋叶立刻站起身,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钱包,诚恳地说:“今天说好是我感谢何雨柱同志的,这饭钱必须由我来付。”
她话音刚落,何雨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凳子。他一把拦住冉秋叶递钱的手(虽然没真碰到,但态度坚决),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冉老师!您这可不行!哪有让女同志付钱的道理?这不成了打我何雨柱的脸嘛!绝对不行!这顿必须我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索地从自己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比闫阜贵兜里那四块钱厚实多了),看都没看具体数目,直接就塞到了跑堂手里,“拿着,剩下的不用找了!”那股子豪爽劲儿,跟他平时在院里算计着几分钱菜钱的样子判若两人。
闫阜贵本来还盘算着是不是要象征性地争抢一下,毕竟那四块钱还在自己兜里揣着,可见何雨柱如此干脆利落,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省了!他反应极快,立刻也站起身,不是去拦跑堂,而是配合着何雨柱,一起拦住冉秋叶,脸上堆满赞许的笑容,对着冉秋叶夸赞道:
“哎哟,冉老师,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们柱子这人,最是实在、最大气不过!你就让他付,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他顺势就把何雨柱往高了捧,对着冉秋叶,仿佛是在介绍自家最有出息的子侄:
“再说了,我们柱子可是轧钢厂食堂正经八百的大厨师!手艺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比咱们当老师的,得多出一半还带拐弯呢!请咱们吃顿饭,那还不是小意思?你就别跟他争了,让他表现表现!”
他这话既点明了何雨柱的经济实力,化解了冉秋叶可能觉得让他破费的心理负担,又全了何雨柱的面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冉秋叶被这两人一拦一劝,看着何雨柱那不容拒绝的真诚眼神,再听闫阜贵这么一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心里又是过意不去,又隐隐觉得何雨柱这人确实大方、可靠。她只好收回钱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就谢谢何雨柱同志了,真是让你破费了。”
何雨柱见冉秋叶不再坚持,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钱花得值!连声说:“不破费,不破费!应该的,应该的!”
闫阜贵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觉得自己这“媒人”当得高明,不仅没花自己一分钱,还让何雨柱在冉秋叶面前完美地展现了一把“经济实力”和“男子气概”。这顿饭,吃得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