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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搁平时,何雨柱未必乐意去凑这热闹,他宁愿自己弄点小酒喝喝自在。但今天这日子,屋里确实太冷清了,聋老太太也在,他不能驳了老太太的面子。再说,易中海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他不好推辞。
他脸上没太多表情,只是挠了挠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嘿,那一大爷,又得麻烦您和一大妈了。”
“麻烦什么,添双筷子的事儿!”易中海见他没有拒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这么说定了啊,一会儿收拾好了就过来,咱爷几个正好喝两盅。”
看着易中海背着手踱步离开,何雨柱推开自家冷清的屋门,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有点被人安排的无奈,也有点避免了一个人对着墙壁吃饭的庆幸。他放下东西,想着空手去不合适,是不是把那点冻鱼带上,或者从柜子里翻出那瓶没开封的酒……这过节,一个人是冷清,凑一块儿,似乎也少不了些人情往来的算计。他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准备去易中海家应付这场“热闹”的饭局。
中秋的月亮还没爬上树梢,四合院里已是两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后院刘海中家,堪称“人声鼎沸”。他那几个徒弟早早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整只油亮亮的烧鸡、肥嘟嘟的红烧肘子、码得整齐的煎带鱼、还有一大海碗油光闪烁的红烧肉。徒弟们轮番给刘海中敬酒,嘴里满是恭维:“师傅,祝您节日快乐,步步高升!”“二大爷,咱车间在您带领下,那肯定是全厂先进!”刘海中满面红光,端着小小的酒盅,矜持地接受着奉承,感觉自己真正过上了“干部家庭”应有的体面节庆。喧闹的划拳声、笑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与之相比,中院易中海家则是另一种“热闹”。贾张氏带着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再加上何雨柱、闫阜贵,屋里顿时显得拥挤而充满生气。易大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虽然手艺比不上何雨柱,但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炖了一只肥母鸡,做了条糖醋鱼,红烧了一碗肉,还炒了几个时令小菜。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勾得棒梗那几个孩子不停地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桌子。
饭菜刚摆上桌,易中海便亲自去后院请聋老太太。不多时,老太太拄着拐棍,被易中海搀扶着来了,而她身后,还跟着略显局促的娄晓娥。
娄晓娥本不想来,觉得自己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出现在这种家庭团聚的场合有些尴尬。易大妈热情地招呼:“晓娥来了,快,快屋里坐,正好一起热闹!”她还在犹豫,目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屋里,恰好撞见何雨柱也正看过来。他那张平时混不吝的脸上,似乎没什么特别表情,但也没有排斥。就这一眼,让娄晓娥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聋老太太也回手拉了她一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娥子,挨着我坐。”
娄晓娥便不再推辞,低着头,乖巧地挨着聋老太太坐在了桌边,正好与何雨柱斜对面。她能感觉到桌上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贾张氏的,闫阜贵的……但她只是垂着眼,专注地给老太太布菜,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易中海看着一桌子人,老、中、青、幼俱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觉得,这才是一个院子该有的样子,团结,互助,充满人情味儿。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来,今天过节,咱们院里几家凑在一起,图个热闹,也祝老太太身体硬朗,大家都平平安安!干了这一杯!”
除了孩子们喝着汽水,大人都端起了酒杯。窗外,是刘海中家震耳的笑闹。
闫阜贵抿了一口易中海家的散装白酒,耳朵却支棱着,清晰地捕捉着后院刘海中家传来的阵阵喧哗。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文人特有的那种酸溜溜的调侃:
“老易,你听咱们二大爷家里这动静,真可谓是‘高朋满座,嘉宾满堂’啊。这过节的气派,咱们这儿可比不了喽。”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青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接话,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咱们是平头老百姓,过的是自己家的安生日子,不跟人家‘当官’的比那个排场。热闹不热闹的,自在就好。”
这话听着是自谦,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谁听不出里头那点不是滋味?闫阜贵和易中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实,这两人心里揣着的是同一盆冷水。自从刘海中当上了那个纠察队大队长,自觉身份不同了,尾巴就翘到了天上。院里以前有什么大小事情,三位管事大爷总还要碰个头,通个气,虽说易中海是一大爷,好歹面子上还维持着共商共量的格局。可现在倒好,刘海中遇事常常自作主张,要么直接去找街道办,要么就凭着他那点小权力在厂里职工面前摆谱,很少再主动找易中海和闫阜贵商量。他那“二大爷”的身份,仿佛成了他“干部生涯”的点缀,而非院里公共事务的一份责任。
这种被轻视、被边缘化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易中海和闫阜贵的心头。易中海是觉得自己一大爷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闫阜贵则觉得刘海中“忘本”,失去了读书人(他自诩的)该有的谦逊和礼数。
桌上的气氛因此显得有些微妙。表面的和谐之下,是三位管事大爷之间那已然出现,并且正在逐渐扩大的裂痕。这裂痕源于权力的微妙变化,源于人性的骄傲与嫉妒,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心照不宣。
聋老太太耳背,没听清他们之前的对话,只感觉气氛有点沉,便敲了敲碗边,慢悠悠地说:“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她这一打岔,才算暂时驱散了那点无形的尴尬,众人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是易中海和闫阜贵心里都明白,往后这院里三位大爷要想再像以前那样“拧成一股绳”,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