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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刘家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何雨柱却压根没把这当事儿。他今天也有重要任务——去纺织学校接妹妹何雨水回家过礼拜天。中专学校离得远,他可舍不得让雨水自己走回来,蹬自行车接送是最划算也最放心的事。
等到何雨柱骑着车,后座带着说说笑笑的何雨水回到四合院时,院里正热闹着呢。几乎全院的人都出来了,像看什么新鲜景儿似的,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只见许大茂正一脸得意地站在院当中,旁边站着一位姑娘。那姑娘果然如许大茂所说,模样十分俊俏!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健康的色泽,一双大眼睛有些羞涩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碎花布褂子,蓝色裤子,脚上是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虽然打扮土气,但那股子农村姑娘特有的质朴和纯真劲儿,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刘海中今天更是铆足了劲,把他压箱底的那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穿上了,熨烫得挺括括,头发也用头油抹得一丝不乱,努力挺着微胖的肚子,脸上堆着和蔼又矜持的笑容,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干部派头。二大妈也穿着见客的衣裳,在一旁笑着。
刘光齐显然是被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湿漉漉地刚洗过,穿着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蓝布中山装,脚上的解放鞋也刷得干干净净。但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正眼看那姑娘。
许大茂看到何雨柱兄妹进来,立刻投过来一个充满炫耀和挑衅的眼神,眉毛挑得老高,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傻柱!瞧见没?多好的姑娘!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后悔去吧你!”
院里不少邻居也都小声夸赞:“嘿,这姑娘真不赖!模样真周正!”“看着就老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人!”“许大茂这回还真办了件人事儿!”
刘海中一家对姑娘的第一印象显然极好,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这时,刘家屋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为了展示“实力”,刘海中这次真是下了血本。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海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大盘切得薄薄的酱香猪头肉,一大盆金黄的葱花炒鸡蛋,还有几个炒青菜和一盆馒头。这规格,都快赶上过年了!
刘海中热情地招呼姑娘和许大茂入座,还开了瓶白酒,和许大茂推杯换盏起来,气氛搞得相当热烈。
只有刘光齐,紧张得差点出洋相。给他夹菜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好几次差点把肉掉桌子上。姑娘小声跟他说话,他结结巴巴,脸红得像猴屁股,词不达意。
何雨柱推着车,和雨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热闹的一幕。雨水好奇地踮脚看了看,小声问:“哥,那就是许大茂说的农村姑娘?真挺好看的。”
何雨柱撇撇嘴,推着车往家走,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好看顶饭吃啊?赶紧回家,哥给你留了好吃的。”
刘海中的这场相亲宴,场面上的功夫确实做得很足。桌上的菜式硬朗,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猪头肉切得薄如蝉翼,炒鸡蛋金黄诱人,份量也实实在在,充分展现了城里工人家庭的“雄厚实力”和“好客之道”。
那从前进公社来的姑娘,哪儿见过这阵仗?在她眼里,刘家这条件简直就像掉进了福窝里!墙壁刷得雪白,家具齐全,还有那锃光瓦亮的自行车靠在墙边。尤其是那碗红烧肉,她长这么大,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实在、这么油汪汪的肉!还有临走时刘海中让二大妈塞到她手里的那盒鸡蛋糕,隔着油纸盒她都能闻到那股甜腻诱人的香味,一路上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一切都让她对城里生活充满了向往,对刘家的经济条件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然而,唯一让她心里直打鼓、甚至有点害怕的,就是相亲的对象——刘光齐。
这刘家老大,从她进门开始,就显得极不正常。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人,偶尔瞟过来一眼还好像有点斜视。吃饭的时候更是灾难现场!手抖得厉害,夹块肉能掉半路,喝口汤能洒一身。最让她膈应的是,他好像控制不住口水,说着话或者吃着东西,嘴角就亮晶晶地挂下一丝哈喇子,得时不时偷偷用手背擦一下。这活脱脱就是个病秧子的模样啊!
姑娘心里犯嘀咕:这刘家条件是好,可要是嫁个这样的男人,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反观刘家,对姑娘那是一百个满意。模样俊俏,身板看着也结实,像是能干活能生养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是农村来的老实姑娘,好拿捏。刘海中觉得这门亲事简直是给老刘家脸上贴金。二大妈也觉得这姑娘比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娇气姑娘强多了。
最离谱的是刘光齐本人。几杯酒下肚,加上平时被他爹吹捧惯了,他竟然真的生出一种“风流才子”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文化水平高(初中毕业),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家庭条件优越,简直就是天之骄子!能看上这样一个农村姑娘,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婚后怎么“教导”这个“淳朴”的妻子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尊容给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许大茂多精啊,他一眼就看出姑娘对刘光齐的状态心存疑虑。他赶紧把姑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大妹子!你放心!千万放心!光齐兄弟这人绝对没问题!身体健康,一点毛病没有!他那是……那是知识分子!文化人!平时光顾着钻研技术、看书学习,有点不拘小节!再加上今天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紧张!对,就是太紧张了!这才有点发挥失常!我跟你保证,他除了爱读书、有点文化人的小清高,其他方面,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嫁过来,你就等着享福吧!”
那姑娘将信将疑,但看着许大茂说得如此肯定,再想想刘家那诱人的条件和那盒还没吃到的鸡蛋糕,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倾斜了。或许……城里人就是有点怪毛病?或许他真的是太紧张了?
至于刘海中答应的那二斤粮票,根本没到姑娘手里,早就被许大茂打着“我来帮你收着”的幌子,笑眯眯地揣进了自己兜里。在他看来,这趟媒人当得,虽然费了点口舌,但收获颇丰,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完美典范。
许大茂志得意满地送姑娘回公社,觉得自己又办成了一件“大事”。刘家开始憧憬着尽快娶媳妇过门。而那位姑娘,怀揣着对城市的向往和一盒鸡蛋糕,心里却对那个未来丈夫,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流着哈喇子的手抖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