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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这口恶气。他知道大家劝得对,跟这种人硬碰硬,自己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但这份憋屈,却实实在在地堵在了心口。
晚上下班,何雨柱去厂里的公共厕所。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隔壁坑位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妈的,傻柱那孙子,今天真他妈碍眼……”“龙哥,消消气,跟个厨子计较啥?咱们的大买卖要紧……”“东西都看好了?今晚能弄出去多少?”“放心……废料库那边老刘头今晚喝多了,早睡死了……都是好钢,虽然说是废料,拉出去……这个数……”(一阵含糊的低语和得意的笑声)“艹!真能卖这么多?那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了!”“小声点!妈的,这事要是漏了,咱们全得进去啃窝头!”“知道知道……谁能想到那堆‘废钢筋’里面……”
何雨柱蹲在隔壁,听得真真切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偷厂里的钢材?!还是能卖上价的好钢,冒充废料偷运出去?!
在这个年代,钢铁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和紧俏商品,管控极其严格!别说偷出去卖了,就是私自带一截回家做烧火棍,被发现了都是重罪!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而那个带头的声音……分明就是白天找他茬的龙哥!
何雨柱豁然开朗!怪不得这伙人在厂里横行霸道、不好好干活却似乎从不缺钱花!原来他们的“外快”来自这里!靠着偷盗国家财产中饱私囊!
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了之前的憋屈,瞬间涌遍全身。
报仇的机会……好像来了。
何雨柱蹲在厕所里,听着隔壁那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谋划,心里的火气早已被一股冰冷的决绝取代。过年?和气?去他妈的!跟这种蛀虫杂碎,没什么道理可讲,就得往死里磕!
他屏住呼吸,等龙哥那伙人悉悉索索地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远远缀在那几个晃悠的身影后面。
果然,他们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厂区偏僻角落的废料仓库。借着月光和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何雨柱看清了他们所谓的“废料”时,瞳孔猛地一缩——好家伙!那根本不是寻常的边角料或碎钢锭!而是一条条码放整齐、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标准钢条和……无缝钢管!这玩意儿可是紧俏物资!
只见那几个人分工合作,像是搬自家东西一样,熟练地将那些沉重的钢条和钢管从仓库里拖出来,一根根地藏匿在仓库外墙根下的一堆废弃砖头后面。看那数量,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他们打算等夜深人静、厂区巡逻间隙再想办法运出去。
何雨柱心里冷笑,悄悄退后,没有打草惊蛇。抓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冲出去,他们完全可以狡辩只是“暂时存放”。必须让他们运不出去,或者运出去也变成废品!
他脑子飞快转动,一个主意冒了上来。他转身,像狸猫一样溜回了已经熄火的食堂后厨。
摸黑找到最大的那口烧水锅,接满水,重新点燃了煤炉。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很快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白色的水蒸气弥漫在黑暗的厨房里。
何雨柱拎起那桶滚烫的开水,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废料仓库附近。龙哥那伙人已经藏好东西离开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他找到那堆被砖头虚掩着的无缝钢管,一根根冰冷梆硬。他冷笑一声,提起水桶,对准一根钢管的管口,缓缓地将滚烫的开水灌了进去!
“嗤……”热水遇到冰冷的钢管,发出轻微的声响,冒出缕缕白汽。一开始,水还能顺畅地流进去,但很快,四九城腊月深夜的酷寒就开始发威。钢管迅速吸收着热水的温度,管壁变得冰凉刺骨,里面的热水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凝结!
何雨柱毫不吝啬,给每一根偷藏出来的无缝钢管都灌满了滚烫的开水。一根根冰冷的钢管,瞬间变成了储存热量的容器,但在这呵气成冰的寒夜里,这点热量流失得极快。
他做完这一切,迅速清理掉痕迹,将水桶放回原处,熄了炉火,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然后才拍拍手,下班回家。
那些被灌满水的无缝钢管,静静地躺在砖头堆下。内部的温水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中疯狂散热,管壁迅速结霜,然后,内部的液体从管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膨胀……不过个把小时,每一根钢管的内部,都变成了实心的、坚硬无比的冰坨子!重量凭空增加了至少二三十斤!而且因为外部也结了一层冰,摸上去滑不留手,更难搬运。
有时候,做好事,确实不留名更好。
何雨柱回到家时,已是晚饭时分。没想到,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阜贵,正等在他家门口,看样子是有事商量。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笑着打招呼。
“三位大爷,有事?”何雨柱一边开门一边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正月十五院里闹元宵的事儿……”闫阜贵推着眼镜说。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正好,我从厂里带了点咸菜烧豆腐,没动过的。三位大爷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口?边吃边聊?”
三人一看,倒也省了他们回家吃饭的功夫,便欣然同意。刘海中回家端来一盘剩的炒白菜,闫阜贵拿来几个窝头,易中海让一大妈送过来一小碟咸菜。四个人就在何雨柱家那张小桌子上,凑合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席间,主要商量着十五怎么组织活动,怎么挂灯,费用怎么出。何雨柱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心里却在想着厂区废料库那边,此刻应该已经彻底冻透了的钢管。
不知道龙哥那伙人,晚上去搬“宝贝”的时候,发现宝贝变成了沉重无比的大冰坨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何雨柱嘴角不禁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扒拉进嘴里的咸菜豆腐,仿佛也多了几分痛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