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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仆仆,翻山越岭不曾停歇片刻,匆匆踏入白山寨子。
一见榻上虚乏憔悴的瑶凤仪,再看见那团裹在襁褓里、小得让人心疼的婴儿,温蓉红了眼眶,快步上前道:“凤仪姐姐,你受苦了!”
瑶凤仪望见是她来,紧绷多日的酸楚与无助,一下子有了着落。她缓缓抬手,将贴身裹着的襁褓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递到温蓉怀里。
襁褓掀开一线,里面小小的一团蜷缩着,眉眼精致细软,只是太过孱弱,安静得让人心慌。
瑶凤仪望着这亲生骨肉,淌下泪来:“蓉儿,我给孩子取好了名字。”
“大名,就叫……肃念瑶。”
“念,是心心念念、岁岁牵挂;瑶,便是我。”
她指尖轻轻拂过婴儿软乎乎的小脸蛋,眼里盛满不舍与疼惜:“她生来便是小小的一团,体弱娇小。乳名,便叫小小。”
肃念瑶,小小。
交代完名字,瑶凤仪抬眸看向温蓉,郑重地道:“她的生辰,是六月十九……蓉儿,往后……她便是你的女儿了。”
温蓉浑身一震,抬眼,正撞上瑶凤仪的坚定、如点漆般的双眸。
“我不能走,”瑶凤仪声音微哑,“族中初定,余乱未清,我必须留在此地,稳住白山族人。可小小出生的太早,身子太弱,山中风寒苦地,留她在此,我……护不住她。”
“静州王府安稳,有良医良药,还有你……悉心照拂。”
“我将小小托付给你,由你带回王府,好生养大她。”
骨肉连心,哪有娘亲舍得亲手送走初生的幼女。瑶凤仪望着襁褓里呼吸微弱的小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滴落,指尖一遍遍地、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胎发,纵使万般舍不得,却只能清醒地认清现实。
这是唯一能保住小小性命、让她能健康长大的生路。
“给她穿上,你们就出发吧,不要多留。”瑶凤仪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焐热的,是她亲手裁制,又亲手绣上凤鸟、祥云、花草纹样的小小的婴儿衣衫。
温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和瑶凤仪一起,给婴儿穿好那件精致的小衣衫,再用暖被包裹起柔弱的小小身体。
“去吧,蓉儿,你要好好保重,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瑶凤仪抱了抱温蓉,便撒开了手。
“凤仪姐姐,你……你也保重。”温蓉抱着这一团轻飘飘的小小人儿,泣不成声,但她知道不能久留,多留一刻,孩子的身体便多一分危险。
瑶凤仪含泪颔首,松开了怀抱襁褓的手。
“走吧。……快走!”瑶凤仪咬牙道。
温蓉抱着孩子退出屋外,最后看一眼榻上虚弱的瑶凤仪,狠下心来,转身离开。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返。唯一的不同,便是车上多了一个稚嫩娇弱的婴儿。温蓉不敢耽搁,好在一路天朗气清,平安回到了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