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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心下一紧。他明白,主子这不是简单的风寒体虚,怕是旧伤牵动心疾,血气内逆,内伤复发呕血。
外人只当肃宸近来只是忧思过重、偶有咳喘,唯有贴身几人清楚底细。来静州前便受伤未愈、赶路途中又接连遭遇刺杀,内腑重创。
当初医者交代的十分清楚,至少静养半年,不可劳心动气、不可受寒、不能忧思,方能慢慢修复受损的心脉。
可自抵达静州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数月。这处老宅破败坍塌、哪里都需要修缮,禄银被人克扣挪用,处处捉襟见肘。
府中大小琐事、修缮开支、人情周旋、暗中查账、防备阴私算计,桩桩件件都压在肃宸一个人的肩上。日日劳心,从未真正地静养过半日。
本该慢慢愈合的旧伤,不但半点未养回来,反倒从“未愈旧伤”,变成了心悸之症。天冷受寒、心绪波动,这些都是诱发的因素,且往后会一次比一次凶险。
不过半柱香时辰,凌一带着永安堂的李大夫快步狂奔赶回王府。李大夫年过五旬,走得快了气喘吁吁,是静州城内最稳妥的老大夫。
他快步至榻前,三指搭脉,眉头皱紧。
“王爷这是旧创入心,以至心疾发作。”李大夫严肃地道:“以前有伤,重创内腑心脉,本需半年绝对静养。可王爷入静州以来,劳心费神、冬寒侵体,旧伤不但未愈,反倒沉疴扎根。如今来看,恐已成了顽疾,并非汤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的。”
他抬头看向凌一:“务必谨记,此病最忌三样——大寒、大忧、大劳。王爷如今尚且年轻,还能扛住一次次崩发,可若再不善生将养、日日耗损,待年岁渐长,心脉之力枯竭,日后再发作,便是凶险夺命之祸,再无回天之力了。”
凌一垂眸,看着榻上面色惨白、唇带血痕的肃宸,颔首道:“有劳李大夫。”
李大夫叹了口气,写了方子。小德子便在屋内熬煮汤药,王府内一片忧心沉沉。
…………
而同一时刻,白山山口,漫天飞雪染遍猩红,遍地刀痕血印。
长老派来截杀的死士悍不畏死、招招夺命,堵在山口寸步不让,意图将瑶凤仪一行人拦杀在外,不让她救瑶九令。
厮杀最烈之时,一名死士借风雪遮掩,绕至侧方,一刀狠狠劈砍而出!
利刃破风,直劈肩胛!
“阿凤小心!”阿岩嘶吼着回援,终究慢了半步。
一刀重重落在瑶凤仪左肩,皮开肉绽,刺骨剧痛席卷全身,鲜血刷地一下浸透厚重裘袄,顺着衣袖不断滴落,砸在雪地里,猩红刺目。
剧痛袭来的一瞬,正是远在静州的肃宸胸口剧痛、昏厥倒地的同一刹那。好似冥冥之中,哪怕相隔遥远的距离,二人却互有牵绊。
瑶凤仪半步未退,咬牙硬扛下这一刀重创。左肩血染,力道却始终不松。忍着彻骨剧痛,反手短刃狠劈,招式凌厉,破开身前死士的阻拦。
阿岩与凌五他们也带伤苦战,但无一人退缩,拼死护着瑶凤仪。短短片刻,众人拼尽余力,终于逼退所有截杀的人。
山口尸横雪野。阻拦归途的死战,终是破了。
瑶凤仪按住左肩汩汩渗血的伤口,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白山寨门。一路凶险、同族截杀,终于……她撑着伤势,带着阿岩等人,一步一步,踏进了白山寨子大门。
寨门沉重,缓缓在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