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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损我一分,我必害你一寸。短短几日,昔日和睦的邻里,变成了见面就争吵、处处使绊子的仇家。
巷子里的街坊看在眼里,有人劝解调和,可两边都积了满肚子怨气,谁都不肯率先低头。好事劝不动,坏事传千里,没两日,这乌衣巷的邻里风波,就传遍了周边街巷。
来劝学堂听课的,大多是附近街坊邻里,每日课前课后,大家凑在一起闲聊八卦,这桩新鲜事,自然成了众人的八卦事件。
第二天开课之前,学堂里挤满了听课的百姓,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道理。
张婶子偏向王家:“王家确实不该私占地界,贪那点小便宜属实不对。但刘家也太过偏激,不过半尺地,堵水渠毁人院墙,这也报复得太狠了罢。”
也有人向着刘家说话:“哎呀,这换谁谁忍得了?好好的地界被人强占,平常挑个担子,推个小车都过不去了,好好的该走的路被人给破坏了,是王家先坏规矩在先,刘家不过是以牙还牙,这也没什么错!”
还有些年纪偏大的老人,连连摇头叹气:“说到底,都是贪小便宜惹的祸。可话说回来,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太难了,谁不想多占一点好处、少受一点委屈?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心里不平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堂上俨然成了一场自发的辩论。有人指责贪心不对,有人体谅百姓生计艰难,没人能说出一个绝对的对错,也没人能真正说服对方。
就在众人热议之际,温蓉从内堂走出,站上讲台。
喧闹的学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等着她评理、断是非。
温蓉目光温和,扫过堂下一张张淳朴又执拗的面孔,没有急着评判王家和刘家谁对谁错,缓缓地道:
“近日乌衣巷的风波,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今日大家争论不休,有人怪贪心无度,有人怨报复过激,有人体谅民生不易,其实你们所有人的心思,皆是人之常情,要说起来,这都是人性。”
这话一出,堂下众人都是愣了一愣。
他们本以为温先生会直接斥责贪小利的过错,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就先包容了所有人的私心。
温蓉继续缓缓道来:“我从前讲课,从未说过‘心生贪念、想占便宜’就是大奸大恶。世间之人,不论是谁,哪怕是你我,人人皆有私欲,就像树木生长,必然长出旁枝歪桠。
“天生万物,没有哪棵树生来就是枝桠规整、无需修剪,也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心性纯善、毫无一丝杂念。”
“普通人终日为柴米油盐奔波,每天一睁眼,便是生计压力,想多省一点、多得一点,不愿平白吃亏,这是人性本能,无可厚非。所以,我从不要求世人个个高风亮节、无私无欲,那是圣贤境界,不是寻常百姓的日常。”
堂下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也都舒坦了不少,觉得先生通透,最懂老百姓的难处。
可紧接着,温蓉话锋一转:“可人性有本能,行事有分寸,心中有法度。”
“占小便宜可以,心存私心也可以,在规矩之内、不伤旁人、也不越过底线,些许私心,并无伤大雅,人人皆是如此。可一旦越过了尺度,仅仅只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就损害旁人的利益……那这份贪心,就不再是寻常的人心,而是祸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