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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的手顿了下,他看了肃宸一眼,开口:“伤得不轻。小腿那支箭扎进了皮肉深处,后背那道刀伤更深,失血不少。瑶大祭司已经给她处理过了,但人还没醒。”
凌一犹豫了下,还是道:“主子,那瑶山方才看你那眼神,分明是带了几分敌意的。”
“我知道。”肃宸道,声音低低的,“是我,对不起她们。”
凌一没法接这话,只能低头继续处理肃宸的伤口。
肃宸靠在车壁上,他想起那日圣旨降下时的天色。温蓉扑过来替他挡刀,苍白的脸;想起春歌死不瞑目也要护着温蓉的样子,瑶凤仪在大雨里救下他时,她的眼睛。
肃宸闭了闭眼,他答应过她的事,一件也没有做到,还把温蓉也给牵扯了进来。他说过三月之期,没有赴约。他说过会亲自来娶她,但最终带来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主子,有些事急不来。”凌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收拾好了药箱,“瑶姑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等到了静州,慢慢再解释。”
“通情达理……通情达理就可以不兑现承诺吗?那和欺负人,又有什么分别?我还能解释什么呢?”肃宸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答应过的事,没做到,那就是没做到了。她可以不来怪罪我,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背的旧伤又在作怪,胸口窒闷。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欠下的,远远不止这些。
眼前一片酸涩,肃宸抬手覆住,慢慢闭上眼。
等那胸口的钝痛慢慢退了,才又睁开眼睛,道:“把你们的伤也都好好处理。还有白山部带来的人,他们也有受伤,凌一,你派人好好照顾他们。其他的,等到了静州再说。”
………………
流云殿里。
上午的阳光正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几盆刚浇过水的花叶上。方贤妃正蹲在廊下,整理花盆的摆放,把一株被风吹歪的月季扶正,又往根处加了一把土。
她直起身,正要转身回屋,便听见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多年过去,依然单凭听到的脚步声,她也知道是谁。片刻后,皇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云棠。”
方贤妃放下手里的花铲,转过身来。她看见他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封信,阳光照在肃昶脸上,一时将脸上的细纹照得分明。
“肃宸到静州了。”皇帝把信递到她面前,“李文洛亲自带人接应,在半路上遇到了刺客。”
方贤妃怔了下,接过信的手微微顿住:“有刺客?”
“已经击退了。”皇帝道,“人没有大碍。”
方贤妃低头把信展开,仔细地看了,确认上面没有提到重伤的字眼,才把信折好,握在手里:“那他现在在静州了?”
“在。”皇帝道,“李文洛已经安排他住进了福王府。虽然府邸不大,待派人稍作修整,住人是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