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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渣被处理过。”肃宸道,“有人趁药渣还没凉透,把相克的药材挑走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能接触到煎药过程的人,而且知道那味药被挑走之后,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那个人就在后院。”方贤妃道,“但那四个人里,看不出谁有问题。若是再查下去,必然有动静。”
“那就不要查了。”肃宸道,“反正御医已经来过了,方子也要重新调整,他们肯定知道这计划失败了。”
方贤妃看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也没有用。”肃宸仰头,抬手捂住眼睛,道,“想害我的法子换了好多……我现在不能大动,又不能情绪过于起伏……呵呵,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更得活着。”
方贤妃坐在榻边,低头看着自己儿子。
“那后院的事,你打算怎么查?”她问。
“先不动他们。”肃宸道,“下药的人既然敢在药里动手脚,说明他背后有人指使。等我们把那个人的身份摸清楚,再收网也不迟。”
“你就不怕他再动手?”
“他不敢。”肃宸道,“我已经起了疑心,药也换成了母亲亲手煎的。如果背后的人聪明,就会让他暂时收手,等风头过了再说。如果他继续动,那正好,我等着他动。”
方贤妃伸手,把肃宸额前那缕散下来的碎发拨开:“你说得对。那就先养伤,等能下床了再说。”
“母亲,我累了。”肃宸合上眼,呼吸渐渐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
第二天傍晚,方贤妃照例来煎药。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旧衣裳,袖口用带子束紧了些,免得被火燎到。小德子已经把新取的药包放在桌上了,拆开摊平,药材的颜色气味都和昨日无异。
熬药的小炉就立在廊下,方贤妃先把药材拣了一遍,确认没有混杂不该有的东西,才放进药罐里。
小德子蹲在一旁看着火候,药汤在罐里咕嘟着,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沫。
方贤妃没有离开灶台半步,药罐盖沿溢出的热气熏得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等药煎好之后,在碗沿上搁了一层细密的棉布,准备把药渣滤掉。
她刚把棉布拿起来,动作就停住了。
那块布叠得整整齐齐,大小和平时用的没什么区别,但颜色不太一样。一般棉布柔软绵白,但这一块微微泛黄,像是被什么泡过之后又晾干了。
她把布凑近鼻尖闻了闻,药气太重,盖住了其他气味。又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光线下,布面上有一层极淡的水渍印痕。
“小德子。”方贤妃道,“去另找一块干净的布来。”
小德子愣了一下:“娘娘,您手上不是有吗?”
“这块不能用。”方贤妃道,“去换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