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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湿润一片,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处又开始痛了?”小德子紧张地看着肃宸,拿帕子沾了沾他的眼角,轻轻地替他拭去泪水。
想必这伤一定很是严重。主子自小性格坚强,从来不会轻易掉眼泪,这都疼得哭了。小德子暗想,心下全是疼惜。
肃宸念着念着便又睡了过去。小德子心里着急,固元丸总共只有六粒,每次服用两粒,已经吃了两回,眼下就剩下最后两粒了。但外面还是大门紧闭。
“冷……“肃宸的意识在黑暗里沉浮,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冷……”。
小德子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竟已是滚烫。原本苍白的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小德子真的慌了。
他转身在殿内扫了一圈,没有炭盆。此时天气渐热,炭火本就只在厨房烧水煮茶,寝殿里根本不备取暖的炭。他急得直跺脚,只能先拿铜盆去打来凉水。
浸了帕子,拧干,叠好,敷在肃宸额头。凉意贴上皮肤,又被滚烫的体温快速吞没。
小德子顾不上其他,转身冲向院门,一边砸门一边高声喊道:“侍卫大哥!快去请御医!十一皇子起了高热!烧得厉害!再不来人就撑不住了!”
门外守着的侍卫正靠在墙边打盹,被那阵砸门声惊得猛地一激灵。他一骨碌爬起来,隔着门板看了眼,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侍卫,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虽然接了旨意守在门口,但里面关着的是皇子。如果真的在守卫期间出事,皇帝那边怪罪下来,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侍卫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廊道拐角,随手抓了一个刚从侧门经过的小内侍,压低声音道:“你去流云殿,把十一殿下高热的事告诉方贤妃,快去!”
小内侍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提了衣摆便跑。
院墙外安安静静的,小德子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他又奔回殿内,给肃宸换掉额头上的帕子。
他替自家主子擦了颈侧和手腕,一边擦一边低声念叨着:“主子,您撑住。娘娘一定有办法。”但肃宸的呼吸却比方才更急促了。
………………
流云殿内。
方贤妃一夜未合眼,靠着灯坐了整晚,手里攥着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握得皱成一团。
天色正缓慢地变亮,她刚扶着桌沿准备起身,流云殿的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人还没站稳,先喊道:“娘娘!娘娘!十一殿下那边传了话过来——殿下起了高热,烧得厉害,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