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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快完工了,那正好。”肃昶把图纸推回他面前,“最后的施工和验收,你来盯着。堤坝的事你办得不错,这件事应该也不在话下。”
方贤妃将手里的荷花递给侍女:“陛下,肃宸才刚回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炼药殿那边又是齐方士主事,他一个皇子去盯着,怕是不太合适……”
她话说得轻,语气也柔,像是只随口一提,但话里的意思肃昶听明白了:“正是因为他是皇子,才更合适。修缮堤坝,那么大的工程他都扛下来了,炼药殿不过是一座殿宇。他也该在朝中多露露面,让人看看他能做事。”他看向肃宸,“你若是觉得能行,就去盯着。”
“儿臣愿意去。”肃宸道。
肃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拿起点心咬了一口。何贵妃身边的宫女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在廊下行了一礼:“陛下,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想请您过去看看。”
肃昶看了方贤妃一眼。见她面上没什么反应,只听她道:“陛下去吧,改日再来臣妾这边用午膳。”
肃昶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朝院门方向走去。那宫女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廊下安静下来。午膳时间也到了,简单的几个菜,陆续送了上来。自从皇帝常来,流云殿这边便是自己小厨房做午膳,如此一来,倒是能吃上口热菜。
肃宸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对面母亲的神色:“母妃,您若是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方贤妃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隔三差五就身子不适,我早就习惯了。我是担心你这差事。炼药殿那边,我听人说,那齐方士颇得陛下看重,平日里旁人轻易插不上手。你若是去盯着,万一出了什么事,那黑锅不是你的,也得是你的。”
肃宸低头夹了一口菜:“我知道。不过我刚才在工地那边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齐方士泡茶的茶叶,是极品的高山冻顶乌龙。市面上不太常见,就算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方贤妃手里的筷子顿了下,看了儿子一眼:“你是说,那茶叶来路不寻常?”
“来路寻常不寻常,现在还不好说。”肃宸道,“但一个方士,即使得陛下看重,俸禄也是有限的,喝这种茶,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而且那把紫砂壶,也不是寻常之物。”
方贤妃想了一会儿:“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就去做。但记住,凡事多留一个心眼。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不该接的话,不要接。实在不行,你还有母妃在这里。”
她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她语气平淡,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看着长大的儿子吃饭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肃宸只点头应是,默默吃饭。
用完午膳后,肃宸不再多留,和方贤妃告辞便出了流云殿。
刚走到廊道拐角,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转身,看见皇帝身边的内侍正快步跟上来,手里捧着一块令牌,追上他,微微躬身:“殿下,陛下吩咐,炼药殿的检查验收就交给您了。这是通行令牌,拿着也好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