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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事算了算:“按工部的估算,大约需要三千车石料,两千担石灰。如果人多、工期紧,加派人手的话,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石灰当地能产吗?”肃宸问。
“静州境内有几处石灰窑,产量虽不算大,但完全够用。”李文洛道。
肃宸又看了一会儿舆图,手指从那段朱笔标注的河段慢慢往下游移:“如果这段修好了,下游的压力会减轻不少。再要紧的是中段这几处接口,这几处加固了,就算上游的水下来,也能撑得住。”
王儒安在旁边铺开图纸,将舆图和工部图纸并排放在一起。几人站在案前,各自动手在图上添加标记和修改意见。
“阿凤,走,我送你回去。”明日准备动工,几人不能商议的太晚,况且有很多地方,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再作调整。
街道两旁的铺子已经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这两天堤坝就要动工了。”肃宸开口,“到时候工地上人多眼杂,石块木料堆得到处都是,还有河岸边的陡坡,你最好不要去了。”
瑶凤仪侧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怕那些?”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肃宸说,“是没必要。”
“白山部的女儿跟中原的女儿不一样。”瑶凤仪说,“我们那边有活大家一起干,男人能做的活,女人也能做。你总不能让我站在旁边看着。”
肃宸知道她会这么说:“那总要有人管后勤。知府那边安排村民做饭,做好之后总得有人送到工地上去。你要是愿意做这件事,比你下到堤坝上挖土担石,用处更大。”
瑶凤仪想了想。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午间那一顿饭,几十上百号人等着吃,若是来回跑,很耽误时间。她抬眼看他:“那我每天负责把午饭送到河堤上。要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人手,我再去帮忙。”
“行。”肃宸说。
两人慢慢走着,夜风从巷口穿过来,瑶凤仪走在他右手边,隔着一道时近时远的距离。
肃宸没有侧头看她,但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瑶凤仪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刚好能把她的手拢住。月光落在街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两道并排的轮廓。
客栈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铺在石阶上。
走到近处停下来,瑶凤仪松开手,抬头看他:“明天等我一起吃饭。”
“嗯。”肃宸说,“早点睡。”
“你也是。”瑶凤仪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别熬夜看图纸了。”
“嗯。”
肃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看着瑶凤仪住的那间房的灯光亮起,又灭了,这才转身回府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