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周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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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弟离开京城了。不管他治水能不能成,他总会回来。就算他自己请封静州,父皇也未必会准。

谁知道父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也许只是让他去历练历练,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召回来。只要他还在,就像一根刺就一直扎在肉里,平日不碰的时候不觉得,可每次一牵动,就会感觉到刺痛的存在。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根刺,彻底拔除。

肃宁走得很慢,身边的护卫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声不吭。

快到府门口的时候,肃宁停下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那护卫是他的亲随,跟了他好几年,话少,办事利索。

他想了想,才开口:“你去一趟何府,替我传句话。”他顿了顿,“就说——十一弟这一去,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想问一问娘娘,对这件事,她到底是什么打算。”

护卫点头,低声道:“属下明白。”便转身快步离开。

肃宁转身进了府。

晋王府的大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把街上那些杂音也一并关在了门外。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着花,浓艳艳的一树,好像一簇簇被点燃的火。

………………

当晚。飞鸾宫灯火未熄。

何贵妃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的脸,烛火在她眼尾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宫女在身后替她卸下簪环,动作极轻,连呼吸都压着。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看了两遍,放在烛火上。

纸页瞬间卷曲,发黑,成了一团灰烬。她轻轻吹了一下,灰烬散开,落进碟中。

………………

次日一早,肃宁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那几行字上——“殿下既有此意,妾身自当周全。”落款是一朵极淡的兰草印记。

肃宁看了片刻,将纸条折好,烧了。

书房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那丛新栽的翠竹,想了一会儿。何贵妃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满。

她说“周全”,那便是答应。可她说“周全”,也意味着她不会亲自下场。她只会在恰当的时候,递出一把刀。

至于谁接过那把刀,刀落向何处,她不问,也不管。他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修堤坝。

河道。雨天。滑倒。落水。

汛期水位涨上来,一个不慎被冲走,尸体都未必能找到。

都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让这把刀,既快,血又不会溅到自己身上。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静州舆图,铺在桌面上。沙江、西江、琴江交汇处,堤坝沿河蜿蜒。他指尖在那段最险的河道上划了一道。

“这里,”他低声道,“水最急,堤最旧。”

“来人,去找宋远来见我。”

不多会儿,敲门声响起。

“王爷,您找我。”宋远行了一礼,低头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