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针脚落在绢面,像细小的雨滴落在叶片上,每一针都在脑子里先走了一遍才落下去。绣完一片羽毛的边缘,将针尖在发间轻轻擦了一下,又接着绣下一片。她不记得那根针一共穿过了多少回绢面,也不知道自己绣了多久,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传进来,又很快安静了。
屋外传来木朔和思兰说话的声音,在讨论选什么书的事。
落下最后半针,瑶凤仪仔细端详着自己绣的那一小片羽毛——还没绣完,尾羽的轮廓刚刚开始显现。她把绣绷放在桌角,抬头望向窗外。不知道肃宸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确定他今日是不是真的能有空闲。
她只是觉得,绣花比干坐着等他好。至少有事情在忙的时候,时间不会显得那般漫长。
天色将暗的时候,她听见了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穿过院子,在廊下停了会儿,又继续往前,朝她门口的方向走来。
门没有关,那道身影在门框处站定,浅灰色的衣袍边缘被风吹起,瑶凤仪看见了,站起身来。
肃宸也在看着她,开口:“我忙完了。”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她问:“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肃宸笑了笑,“不怎么饿。”
“先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用茶。”他拉住瑶凤仪的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今天在殿上,你走向白虎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揽过瑶凤仪的肩膀,又低低地道,“可能你有把握,但是那白虎站起来的时候,它离你那么近……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直接冲过去。”
瑶凤仪听着,抬头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白虎也没伤到我。”
“那是你运气好,也是你胆子大。”肃宸还是心有余悸,“可我不想让你再冒这种险了。万一那药粉不管用,那白虎比你预想的更快,万一……”
“没有万一,”瑶凤仪认真地道,“我站上去之前就想过了。药粉我试过,对大型猛兽确实有效。姨母说那种白虎看着凶猛,其实对气味敏感,只要找准了方向,它们不会强行靠近。我脑子里都预演过的。”
肃宸看着她:“你每次做事之前,都会先预演一遍?”
“嗯~大部分时候会。”瑶凤仪道,“摸不清楚的时候,我就不做。”
他沉默片刻,又道:“那你当时,想过我会担心吗?”
瑶凤仪想了想:“当然想过。但我更不想让你父皇觉得,我只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弱女子。”她说得很坦然。“肃宸,你要明白,白山部的女子,和中原的女子,并不一样。”
肃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反驳。他低下头,换了个话题:“小鹰怎么样了?今天喂过了没有?”
“喂过了,我出门之前喂的。你那只比昨天精神些,扑腾了好几下翅膀,应该是快会站了。”
“真的?那我去看看。”他转身,瑶凤仪跟上来,两人一起穿过院子,朝角落里那间临时搭起的小棚屋走去。
棚屋的帘子半掩着,肃宸先弯腰钻进去,瑶凤仪跟在他身后。两只小鹰正蹲在巢里,一只缩着,像已经睡了;另一只正歪着头,听见了动静,朝他们这边看。
肃宸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只醒着的小鹰的背脊,绒毛触手柔软。小鹰动了动,歪头看了他一眼,好像认出了他,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